【第48章 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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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絨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手裡攥著一截溫熱的手指。
他慢慢睜開眼。台燈還亮著最低的一檔，昏黃的光圈落在枕麵上。傅沉側躺著，離他很近，兩個人的額頭幾乎要碰到。
那隻被他攥著的手安安靜靜地躺在他掌心裡，沒有抽走，就那麼擱著，像一件早該放在這裡的東西終於落了位。
傅絨沒有動。他攥著那隻手，看著傅沉近在咫尺的睡臉——眉心那道褶痕比平時淺，嘴角微微抿著，睫毛在眼下投出薄薄的陰影。
他看了很久，久到晨光從窗簾縫隙裡滲進來，把兩個人之間的空氣染成淡淡的灰藍色。然後他感覺到自己掌心裡的那隻手動了一下，指腹輕輕回蹭了一下他的手背。
"醒了？"傅沉的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低低的，像從喉嚨深處慢慢浮上來的氣泡。
傅絨"嗯"了一聲，沒有鬆開那隻手。他把額頭往前湊了一點，額頭抵著傅沉的額頭，鼻尖碰著鼻尖。兩個人交換著同一片溫熱的呼吸，誰都沒有再說話。
傅沉在晨光裡看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後微微偏頭，在他嘴角旁邊極輕地落了一個吻。那個吻印得很輕，嘴唇擦過嘴角的觸感像一片羽毛落在杯沿上，可傅絨的呼吸還是頓了一下。他攥著傅沉手指的手收緊了一分，然後鬆開了。
他翻了個身背對著傅沉，把被子拉到鼻尖。傅沉看著他露在外麵紅透了的耳廓，在他背後輕輕笑了一下，沒有聲音，但胸膛的震動貼著傅絨的後背傳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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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早上兩個人下樓的時間比往常晚了一些。傅母已經坐在餐桌邊了，看見兩個人一前一後從樓梯上下來，目光在傅沉微微歪著的衣領和傅絨紅透的耳朵尖上停了一瞬，然後低下頭繼續擺筷子。
傅父已經出門了，空位置上隻放了一杯沒動過的茶。傅絨在餐桌邊坐下，低頭喝粥，餘光裡傅沉正往他碗裡夾了一隻蝦餃，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遍。
傅母沒有抬頭看他們。但她端起粥碗的時候手裡的碗沿磕了一下桌麵，發出一聲輕響。
上午傅沉出了門，臨走前在玄關換鞋的時候傅絨站在樓梯口看他。傅沉直起身來，回頭看了他一眼，然後伸手把玄關鞋櫃上那盒剩下的糖漬梅子朝傅絨的方向推了一下。"吃完了告訴我，"傅沉說，"再買。"
傅絨站在樓梯口，看著他推門走進冬末微涼的晨光裡。門合上之後他走過去把那盒梅子拿起來，盒底壓著一張疊好的便簽紙。他展開來，上麵是傅沉的筆跡，隻有一行字："昨晚說的話，醒了也作數。"
傅絨把那行字看了三遍，然後把便簽紙折好放進了皮夾裡，和那把舊書店的鑰匙放在一起。
下午的時候傅絨在家寫作業，傅母端著果盤推門進來。她把果盤放在書桌角上，站在傅絨身後看了一會兒他寫字的背影。
傅絨感覺到那道目光落在他後頸上，溫熱的、沉甸甸的，帶著許多沒有被說出口的話的重量。他放下筆轉過頭來，對上傅母的眼睛。
"媽。"他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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