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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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早晨傅絨醒得比傅沉早。
他側躺著，臉朝著窗子，身後是傅沉均勻綿長的呼吸。傅沉的手臂搭在他腰側，掌心隔著睡衣貼在他小腹的位置。
掌心的溫度透過那層薄薄的棉布滲進來，緩緩地、持續地熨著他肚臍周圍的皮膚。傅絨能感覺到傅沉指腹的形狀——食指和中指的骨節剛好抵著他的肋骨邊緣，拇指自然彎曲著搭在他腰側的凹陷處。
那隻手的重量和溫度像一小片被焐熱的土地，正把冬天殘存的冷意一點一點地擠出去。
他翻了個身，麵對傅沉。動作的時候那隻貼在他腰側的手順勢滑了一下，掌心擦過他睡衣下擺的邊緣，指腹擦過他腰側的那道淺淺的腰線。
傅絨的呼吸猛地頓了一下，皮膚在那個被擦過的地方炸起了一小片細密的顫栗。他僵著沒動，側過頭看傅沉——傅沉還沒有醒，呼吸依然綿長而均勻，可傅絨看見他的手指在剛才擦過的地方微微蜷了一下，像是身體比意識更早做出了回應。
傅絨慢慢伸出手，極輕地碰了一下傅沉的臉頰。掌根貼著他的顴骨，指尖停在耳際線的位置。
他能感覺到傅沉皮膚底下的溫度，比自己的手心稍高一些，帶著早晨特有的柔軟和暖意。他的拇指順著顴骨的弧度滑下去，停在傅沉嘴角旁邊。
傅沉的睫毛顫了一下，然後慢慢睜開眼。那雙眼睛從睡眠裡浮起來的時候帶著一層微潤的薄光，他看著近在咫尺的傅絨，目光從傅絨的眼睛往下滑，落在那根停在自己嘴角旁邊的拇指上。
傅沉沒有避開。他微微側了一下頭，嘴唇極輕地碰了一下傅絨的拇指指腹。
那個觸碰很短，乾燥而溫熱，但傅絨的整條手臂都麻了，從指尖一路蔓延到手肘、到肩膀、到後頸。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快了一拍，砰砰的，在安靜的晨光裡幾乎是可聞的。
"手這麼涼。"傅沉的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他抬手把傅絨的手從自己臉上拉下來，包進掌心裡捂著，拇指在傅絨的指節上一節一節地碾過去，像是在用掌溫給他暖手。
傅絨被他握著那隻手，感覺到傅沉的脈搏從交握的掌心底下傳過來，比平時快了一些——不是剛醒的人該有的頻率。
傅沉的目光垂在兩個人交握的手上，沒有看傅絨，但他拇指碾過傅絨指節的時候力道比剛才重了一點，像是身體在試圖用更實的觸感確認什麼。
"快八點了。"傅絨的聲音悶在他鎖骨附近，鼻尖蹭著他睡衣的領口。
棉布鬆軟，帶著洗衣液的淡香和傅沉體溫蒸出來的氣息，混在一起鑽進他鼻腔裡。他輕輕吸了一口，閉了一下眼。
傅沉"嗯"了一聲，沒有急著起床。那隻捂著傅絨的手沒有鬆開，拇指還停在他的指節上，不緊不慢地摩挲著。
掌心的溫度持續地渡過來，傅絨感覺到自己從指尖到手腕到整條手臂都在緩慢地回溫。他趴在他胸口聽著那顆心跳，晨光從窗簾縫隙裡湧進來鋪滿了半張床。
那顆心跳的頻率在他耳邊越來越清晰，快而穩，像鐘擺。
三個人一起吃早飯的時候傅絨坐在傅沉旁邊，低頭喝粥的時候他的手在桌麵下擱在膝蓋上。
傅沉的手忽然伸過來，指腹擦過他膝蓋側麵，然後收回去夾了一筷子菜放進自己碗裡。那個觸碰極輕，快得像錯覺，但傅絨膝蓋被擦過的那一小片皮膚在粥的熱氣裡泛起了一陣細細的癢，從膝蓋一路蔓延到大腿內側。
他低下頭把粥碗端起來擋著臉，耳根慢慢地、一寸一寸地紅透了。
上午傅沉出門之前站在玄關換鞋。他彎腰係鞋帶的時候後背的襯衫微微繃緊，沿著脊柱勾勒出一道窄而深的凹線。
傅絨站在樓梯扶手上方看著他，目光落在他後頸露出的那一小片皮膚上，冬末的晨光在那裡鍍了一層薄薄的金色。傅沉直起身來，從牆邊取下了大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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