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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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絨是半夜醒過來的。
沒有夢。他隻是忽然睜開眼，像被什麼極輕的東西從睡眠裡托了一下浮到了水麵上。台燈還亮著最低檔，暖黃的光圈落在枕麵上。
他側過頭，看見傅沉在他旁邊，背靠著床頭，一隻手搭在傅絨腰側的被子上麵，手指微微蜷著，像是睡著之後也沒有完全鬆開那片布料。
他的呼吸均勻而綿長，眉心那道褶痕比白天淺了一些。
傅絨看著他在暗光裡的輪廓，想起今天下午那棟舊樓和那扇朝北的窗。他從來沒有租過那間屋子，這一世沒有。
可那扇窗的模樣已經嵌進了他記憶的某一層，像一幅被看過太多次的老照片，邊角泛黃了但畫麵依然清晰。他知道那間屋子明年就拆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那些和它有關的所有畫麵——鐵門的鏽、窗台的霜、手機黑屏前的最後一道光——會在推土機碾過去之後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變成磚瓦和灰塵，風一吹就散了。
隻留在他一個人的記憶裡，以後也許連他自己都會慢慢忘記具體的模樣，隻剩下一種"曾經冷過"的感覺。
他翻了個身，麵對著傅沉的方向，把臉湊近了那截搭在被子上的手指。
他沒有碰上去，隻是把呼吸放輕了，看著傅沉的指尖在台燈的餘光裡泛著淺淡的暖色。
"醒了？"傅沉的聲音忽然響起來，低低的，帶著剛醒的沙啞。他睜著眼看著傅絨湊近的臉，睫毛在燈下投出淡淡的陰影。
他顯然一直沒睡沉，或者傅絨翻身的動作把他驚醒了，但他問"醒了"的時候語氣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嗯。"傅絨應了一聲，然後把自己往前送了送，把臉貼在了傅沉垂在被子外麵的手背上。那截手背的皮膚溫熱乾燥，貼上去的時候能感覺到底下淺淡的脈搏。
傅沉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然後翻過手掌，掌心貼著傅絨的側臉，拇指極輕地蹭了一下他的顴骨。
"那棟樓要拆了。"傅絨的聲音悶在他掌心裡。
"明年。"傅沉說。
"明年它就沒了。"傅絨閉著眼，"我以後不會再夢到那間屋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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