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一層布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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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雪過後的幾天，天氣冷得穩定了。
舊書店的暖氣片燒得比之前更足一些，但二樓的窗台邊沿還是會漏進一絲一絲的涼風。
傅絨每天傍晚都會坐在窗台上看一會兒窗外，膝上蓋著一條薄毯，手邊放著一杯已經涼了大半的茶。
那條深灰色的圍巾有時掛在他的椅背上，有時疊好放在櫃台邊沿，等著第二天早上被圍上。
它已經有了一個固定的位置，不需要被刻意放好，也不會被遺忘在某處。
那天晚上傅沉比平時晚回來一些。傅絨在二樓窗台上坐著等他，聽見樓下門響的時候他沒有站起來，隻是把膝蓋上的書合上了。
腳步聲從一樓走到二樓，在樓梯口停了一下，然後傅沉走進來，帶著一身室外的寒氣。
他外套的肩頭上還沾著幾片未化的細雪，在暖氣片散發出的暖氣流中緩慢地融成細小的水珠。
"雪又下了。"傅沉說。他把外套掛在椅背上，走到暖氣片前麵站了一會兒等涼氣散儘，然後走到窗台邊，在傅絨旁邊坐下來。
窗台的寬度剛好夠兩個人並排坐著，肩線之間隔著大約一掌的距離。
傅絨偏頭看了他一眼。傅沉的衣領微微歪著，是被風掀亂之後沒有完全整理好。
他沒有說"冷嗎"，沒有問"今天店裡忙不忙"，他隻是伸出手把傅絨膝上那條薄毯的邊緣拉了一下，把被風吹卷起的一角重新蓋平。
那天夜裡兩個人躺下來之後，房間比平時安靜了一些。雪正在窗外簌簌地落，把整個世界的聲音都吸進了一層厚而均勻的白裡。
傅絨側躺著麵朝窗戶的方向，後背貼著傅沉的胸口，兩個人的身體之間隔著一層睡衣和一層薄薄的被單。他閉著眼，感覺到傅沉的呼吸落在他後頸上，溫熱而均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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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感覺到傅沉的胸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能感覺到他擱在自己腰側的那隻手——掌心朝下，邊緣正好落在睡衣下擺和皮膚的交界處，像一扇門微開著，還沒有被完全推開。
他沒有說話。他在黑暗中慢慢往後退了一小段，讓後背更緊密地貼合傅沉胸口的輪廓。
那隻擱在腰側的手指動了，指腹碰了一下他睡衣下擺邊緣的布料，然後停在那裡，像是在用指尖感受布料與皮膚之間的那道極薄的界限。
傅絨感覺到自己的呼吸在那一瞬間變淺了一些，但他沒有退回去，也沒有說任何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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