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她瞪著他,瞪了半天,那些"你混蛋""你大騙子""你讓我白擔心了三年"全堵在嗓子眼裡,最後她憋出一句:"你手腕上那串瑪瑙,我記得是便宜貨。"
"朕知道。"
"你堂堂皇帝,戴這麼個玩意兒不嫌掉價?"
"不掉。"蕭景淵低頭看她,眼底有一點極淡的笑意,"你送的。比國寶值錢。"
薑知瀾的耳朵又紅透了。她抽回手去捂臉,整個人往榻上縮成一團:"你別說了你別說了——"
蕭景淵看著她在榻上縮成蝦米的樣子,三年來胸口那片始終空著的、冰冷的、被風雪灌滿的地方,終於有了一點暖意。他伸手,極輕地拍了拍她的後腦勺。
"薑知瀾。"
"……乾嘛。"
"你那個荷包,"他問,"拆了沒有?"
薑知瀾從指縫裡露出一隻眼睛看他,悶聲道:"沒有。"
"為什麼?"
"……你說以後告訴我。沒到時候,我不拆。"
蕭景淵看著她露出來的那隻眼睛。眼眶還紅著,睫毛上掛著沒乾的淚珠子,可那雙眼睛亮晶晶的,和三年前竹屋裡看星星時一模一樣。
他忽然傾身,把額頭抵上她的額頭。
"薑知瀾。"他的嗓音從極近的距離傳過來,溫熱的氣息拂過她鼻尖,"朕找了三年。現在到時候了,朕親自拆給你看。"
隔著一層布料,那枚荷包被她貼身放了三年。錦緞邊緣泛白,暗紋磨淡,裡麵的東西硌著他的指腹——一塊羊脂白和田玉籽料,三年前被她拿去當鋪換了銀子買藥買補品的那塊。他沒讓當鋪收,暗中派人贖了回來,換了一模一樣的成色,又用錦緞包好縫進荷包裡。
"你——"薑知瀾看著那塊玉,忽然想起來,"你沒當?"
"舍不得。"蕭景淵把玉翻過來,背麵刻著兩個字。
景瀾。
薑知瀾的呼吸停了一拍。她低頭看著那兩個字,筆畫乾淨利落,一筆一劃都刻得極深。他刻上去的,不是匠人,是他的筆跡——她見過他幫她謄抄藥方時寫的字,端方清雋,和玉背上的如出一轍。
"什麼時候刻的?"
"找到你之後。"他把玉放進她手心,"三年前那塊被你當了,朕贖回來刻了字。本想找到你的時候給你看。沒找到。"
薑知瀾攥著那塊玉,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她攥得太用力了,玉的邊角硌著掌心疼,可她舍不得鬆開。三年前她在邊境小鎮當掉的玉,他贖回來了,刻了字,貼身藏了三年。三年裡他翻遍西涼和周邊三國,畫了三百多張畫像,把一串不值錢的瑪瑙戴在手腕上,把那塊刻了"景瀾"的玉縫在荷包裡。
"你——"她吸著鼻子,聲音抽抽搭搭的,"你為什麼不早說?"
"怕嚇到你。"蕭景淵抬手擦她眼淚,動作生疏卻極輕,"朕是皇帝,說出來你就不敢跟朕做朋友了。"
薑知瀾哭得更凶了:"你放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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