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知瀾接過來喝了一口，微苦回甘，清清淡淡的。她小口小口喝完了一整杯，把杯子放下的時候說："惠妃娘娘，要是我以後做得不好，你會提醒我嗎？"
惠妃看著她認真問話的模樣，伸手隔著桌子拍了拍她的手背："會的。你放心。"
薑知瀾衝她笑了一下，笑容裡比剛入宮時多了一點不易察覺的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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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雲夢殿回來的時候，薑知瀾在禦花園裡碰見了長樂宮的人。
皇後身邊的掌事姑姑候在小徑邊上，見她過來行了個禮，態度恭謹："皇貴妃娘娘，皇後娘娘說今日得了一筐南邊進貢的蜜橘，請您去長樂宮嘗嘗鮮。"
薑知瀾跟著掌事姑姑去了長樂宮。蘇晚璃今日穿了一件月白家常衣裳，頭上隻簪了一支素釵，比設宴那日隨意了不少。她正坐在窗下剝蜜橘，看見薑知瀾進來，把剝好的一瓣遞過去。
"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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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知瀾接過來放進嘴裡。蜜橘極甜，汁水在舌尖炸開的瞬間她眼睛都亮了："好甜！"
"南邊來的，這個品種叫冰糖橘，個頭不大，但甜。"蘇晚璃又剝了一瓣遞給她，自己拈了一瓣慢慢吃著，"聽說你今日去雲夢殿了？"
"嗯，幫惠妃娘娘曬菊花。她曬了好多，說要泡茶喝。"
蘇晚璃嚼著橘瓣，指尖拈著橘皮沒有接話。過了幾息她輕輕開口："聽竹宮那邊傳的話，本宮也聽說了。"
薑知瀾嚼橘子的動作慢了下來。
"你不用放在心上。"蘇晚璃的聲音溫溫柔柔的，像在說一件極尋常的事，"德妃那個人，心思細，容易多想。你剛來不久，不明白也是常事。"
薑知瀾把橘瓣咽下去，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剩下的半瓣橘子："皇後娘娘，您覺得我做錯了嗎？"
蘇晚璃看著她垂著眼睫的模樣，頓了一瞬。她伸手從果盤裡又拿了一個橘子剝開，把橘瓣撕乾淨白絡遞到薑知瀾手心。
"沒有錯。"蘇晚璃說，"你要記住，你做的每一件事，隻要自己不覺得虧心，便不算錯。旁人怎麼說，那是旁人的事。"
薑知瀾看著手心裡那瓣乾乾淨淨的橘子，抬頭看了看蘇晚璃。皇後還是那副溫柔端莊的模樣，眼底有一層薑知瀾看不透的、深不見底的沉靜，但遞給她的橘子是剝好了白絡的，乾乾淨淨。
"謝謝皇後娘娘。"她把橘子放進嘴裡嚼了，甜甜的汁水一路甜到心口。
蘇晚璃笑了一下，低頭繼續剝下一個橘子。殿裡的蜜橘香氣清清甜甜的，和長樂宮慣有的沉香味混在一起，變成一種薑知瀾說不上來的、溫暖裡帶著一點遙遠的氣息。
她離開長樂宮的時候蘇晚璃讓掌事姑姑裝了半籃橘子讓她帶回去，說給乾清宮也嘗嘗。薑知瀾抱著竹籃走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偏西，秋陽把宮道染成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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