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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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荷是在種下後第五天冒出來的。
那天早上薑知瀾端著茶碗蹲在牆角看那片土，看見土麵上裂開幾道細縫，幾顆嫩綠的芽尖正從縫隙裡鑽出來。最小的那顆還頂著土殼，芽尖彎彎的，像一隻剛睡醒弓著背的小蟲。她蹲在那兒看了好一會兒，伸手輕輕撥了撥那顆頂土殼的芽尖，土殼鬆動了，掉下來一小片碎土。芽尖直了一下又彎回去，但已經露出兩片比指甲蓋還小的子葉。
她站起來轉身，蕭景淵正站在她身後。他不知什麼時候走過來的，手裡端著他自己那盞茶，低頭看了看牆角那幾顆剛破土的芽尖。
"出來了。"他說。
"五顆。"她蹲回去又數了一遍，"我數了，五顆全冒出來了。"
他蹲下來和她並排。牆角那片土在晨光裡泛著濕潤的褐色，五顆嫩綠的芽尖錯落地立著，最高的那顆已經展開了一對小小的圓葉子，邊緣還帶著一點泥土的痕跡。風從院牆那邊吹過來，把芽尖吹得晃了一下，又直了回去。
"會不會長太密？"她問。
"等大一些再移。現在還小。"
她"嗯"了一聲，用手掌在土麵上方懸空著罩了一下，沒有碰到芽尖，像是怕自己的手溫把它們催壞了。蕭景淵站起來走回正殿，過了一會兒又走出來，手裡拿著一根細竹簽。他在牆角那幾顆芽尖旁邊插了那根竹簽，又說"等它們長高了好靠"。
薑知瀾蹲在牆角看著那根細竹簽立在五顆薄荷芽旁邊，像一根小小的木樁給一排剛冒頭的小苗靠著。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走進灶房開始燒水，準備泡今天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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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淑妃來了。
她走到院子門口的時候腳步放慢了一些，目光越過院牆落在牆角那幾顆薄荷芽上。她走進來在牆角蹲下來看了一會兒，沒有說話，隻是用手指尖極輕地碰了一下最高那顆展開的子葉邊緣。
"長得比我想的快。"她站起來，把手背到身後，"你澆水勤。"
"每天早上澆一次。"薑知瀾端了一碗新泡的茶出來放在廊下石凳上，"你喝不喝？"
淑妃沒有推辭。她在石凳上坐下來端起了茶碗。茶是溫的，衝泡得比上次淡了一些。她端著茶碗喝了兩口，目光落在牆角那排薄荷芽上，晨光把嫩綠的芽尖照得透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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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棵櫻桃樹，"薑知瀾在她旁邊坐下來，"我姐姐說掛果了？"
"結了十幾顆，都還青著。"淑妃放下茶碗，"等熟了摘給你嘗。"
"好。"
兩個人坐在廊下喝了一盞茶。淑妃喝完茶站起來說要回去了，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牆角那排薄荷芽。
"那個竹簽插得好。不怕被風吹彎了。"
"嗯，他插的。"
淑妃沒有接話。她點了點頭，沿著宮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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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薑明月過來了。她手裡捧著一隻小陶碗，碗底鋪著幾片薄荷葉，葉子上托著兩顆櫻桃——淺紅泛黃的顏色，顯然還沒熟透。
"櫻桃還沒紅。"薑明月把碗放在廊下石凳上，"但是有幾顆開始變顏色了。我先摘兩顆給你看看樣子。"
薑知瀾蹲下來看那兩顆半紅的櫻桃。她伸手碰了一下其中一顆，硬邦邦的，連果柄都還是青的。她端起來聞了聞，有一點點清淺的果酸氣。
"等全紅了大概還要多久？"
"十天半個月吧。"薑明月也在石凳上坐下來，看著牆角那排薄荷芽，"你的薄荷倒是快。種下去才五天吧？"
"五天。淑妃今天也來看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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