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荷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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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是蘇晚璃身邊的掌事姑姑親自送來的，用的是藕荷色的花箋，邊緣印了一朵淺粉的荷苞。字跡端方溫潤，落款處蓋了一枚小小的鳳印。
"皇後娘娘設賞荷宴於太液池畔，明日下午。請皇貴妃娘娘務必賞光。"掌事姑姑垂手立在正殿門口，聲音不疾不徐。
薑知瀾接過帖子看了一眼，放在案角。掌事姑姑又補了一句："皇後娘娘特意吩咐了，說今年荷花開得早，池東那一片已經綻了七八朵。想著皇貴妃喜歡花，便第一個給您送帖子。"
"替我謝過皇後娘娘。"薑知瀾從案角碟中拈了一塊薄荷糖遞過去，"姑姑嘗嘗，我自己做的。"
掌事姑姑接糖的手指微微一頓——她顯然沒料到會收到回禮。她把薄荷糖握在掌心裡謝了恩，退出了殿門。
蕭景淵從奏折上抬眼，目光落在案角那張藕荷色的花箋上。"皇後辦賞荷宴，倒是不常有的。她往日隻設小宴。"
"我姐姐說皇後娘娘往年夏天不怎麼辦宴。"
"今年大約是——"他頓了一下，"想看看你。"
薑知瀾把帖子又拿起來看了一遍。藕荷色的花箋上那朵淺粉的荷苞畫得極簡，隻幾筆勾了輪廓，但筆觸柔軟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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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下午薑知瀾換了一件淺碧色的薄紗夏衫，鬢邊簪了白玉簪，耳垂上戴的是蘇晚璃送的那對東珠。辮梢的紅繩末端係了一枚小小的玉墜子，走動的時候在她肩側輕輕晃著。她沒有帶扇子，但袖中揣了一小包薄荷糖。
太液池在皇宮西側，水麵寬廣，夏日午後被日光曬出滿池碎金。池東的荷花開得正好，粉白的花瓣錯落地立在碧綠的荷葉間，風過時整片荷塘微微起伏，像一匹被揉皺的綢緞。池畔搭了一座涼亭，亭中擺了七八張矮案，案上放著時令瓜果和冰鎮的蓮子羹。
蘇晚璃坐在主位。她今日穿了一件藕荷色織金鳳袍，鬢邊簪了一支白玉鳳簪，通身的華貴被夏日的日光柔化成溫潤的亮色。見薑知瀾走進來，她的目光落過來的時候微微彎了一下。
"知瀾來了。"她抬手示意身邊的位置，"坐本宮旁邊。"
薑知瀾走過去坐下來。亭中已到了大半的人——德妃坐在左側第二席，今日換了一件淺緋色的紗衫；賢妃坐在她旁邊，端著一盞茶；惠妃、淑妃、靜妃各自坐在後麵的席位；幾位低位嬪禦坐在末席，安靜地喝著碗裡的蓮子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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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璃的視線從在場眾人麵上依次掠過，然後落在薑知瀾耳垂那對東珠上。她的目光停了一瞬，端起麵前的茶盞喝了一口，放下茶盞的時候說："本宮送你的東珠，戴著正好。"
"嗯，我常戴。"薑知瀾摸了摸耳垂，"配淺色衣裳好看。"
亭外有風穿過荷塘，把荷葉的清香送進亭中。蘇晚璃側過頭看著池麵上新開的荷花，偶爾和薑知瀾說兩句——問她院子裡那叢薄荷長得如何、聽淑妃說你分株分了半天。薑知瀾一一答了，說薄荷分完之後精神了不少，淑妃用細麻繩紮根的手法比花匠還老練。蘇晚璃聽著，嘴角帶著一點極淺的弧度。
德妃坐在左側，端著茶盞偶爾和賢妃低語兩句。她的目光幾次落在蘇晚璃和薑知瀾之間那截並不算近的距離上，看見蘇晚璃側過頭和薑知瀾說話時肩線微微偏向她的方向。德妃把茶盞放下，從袖中取出一隻小小的錦盒，站起來走到主位席前。
"皇後娘娘，臣妾前日得了一對南珠，想著娘娘夏日戴清爽，便帶了過來。"德妃把錦盒打開，裡麵躺著兩顆圓潤的淺金色珠子，在日光裡泛著柔和的光澤。
蘇晚璃低頭看了一眼那對珠子，沒有伸手接。"德妃有心了。隻是本宮夏日不愛戴首飾，你留著自個兒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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