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不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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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皇後召見的消息，馮吉祥手指倏地收攏，將衣袖捏出幾道深深的褶皺。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夜幕降臨，宮燈次第亮起，暖黃光暈淌過琉璃瓦。
小太監領著他穿過層層疊疊的宮室，到了東暖閣。
他在門口躊躇了片刻，終是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牆角的香爐裡，正燃著矜持而冷冽的鳳髓香，輕煙在空中盤旋。
房中盆栽古琴，書卷字畫，處處透著雅致。
隔著水晶簾子，能看見美人榻上半倚著一個年輕女子，穿著靛藍色刺繡鳶尾花宮裝，手裡捧著一卷書，慢慢翻看。
她身邊簇擁著幾個小宮女，正在為她捏肩捶腿。
“交待你的事情，辦的如何了？”
周皇後輕輕合上書卷，擱在一旁，周身散發著漫不經心的倦怠感。
馮吉祥低眉順眼，斟酌著回道:“沈晚餘每日早出晚歸為萬歲爺治療手疾，奴才還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是嗎？”
周皇後慢悠悠道。目光落在馮吉祥身上，眉間像凝了霜。
她看了秀蕊一眼。
秀蕊會意，拍了拍手。
從鳳穿牡丹屏風後緩緩走出一個人，她衝馮吉祥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看到熟悉的麵孔，馮吉祥心頭大震。
是金鈴！
金鈴初來毓秀宮時，也想好好服侍麗妃，忠心於她一人。
誰知麗妃不但經常打罵宮女、太監，連她這個心腹也不放過。
在一次被麗妃掌摑後，她半邊臉紅腫不堪。秀蕊給她送來一瓶上好的傷藥，還說皇後娘娘知道她為人懂事，識大體，將來必定是個有造化的。
周皇後仁慈寬和，不會輕易責罰下人。
於是，金鈴萌生了離開毓秀宮，投靠皇後的念頭。
她臉上似笑非笑，毫不留情地戳穿了馮吉祥的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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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兒個夜裡，我看見你和沈晚餘待在一塊，有說有笑聊得可開心了。”
金鈴又看向上首的周皇後，“娘娘可別被馮吉祥給騙了，他和沈晚餘的關係好著呢，依奴婢看他是下不了手。”
此話一出，猶如兜頭潑下一盆冰水，將馮吉祥澆了個透心涼。
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向周皇後苦苦哀求，“沈晚餘不是貪圖富貴之人，奴才可以勸說她遠離萬歲爺，求娘娘給她留一條生路。”
“天真！”周皇後嗤笑一聲。
“哪有人放著高高在上的主子不做，甘願做一個任人使喚的奴婢。”
周皇後緩緩撥動著手上的珠串，漫不經心地說道：
“趙嬤嬤的兒媳去年沒了，是時候給他的兒子找個填房。聽說你的妹妹也快及笄了？”
她的語氣很輕，聽在馮吉祥耳朵裡卻重如泰山壓頂，壓得他快要喘不上氣來。
那趙嬤嬤的兒子大字不識一個，喝醉了就發酒瘋打人，她家娘子生前經常被打得傷痕累累，這才尋了短見。
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小妹掉進火坑。
“家妹年紀尚小，求娘娘開恩。”
馮吉祥將頭磕在金磚鋪就的地麵上，砰砰作響。
周皇後細致保養的手把玩著珊瑚十八子手串。
她居高臨下地睨著馮吉祥，像是在看螻蟻。
“當初若不是國公府買下她，她早就被送往教坊司，跟你的姐姐一樣，備受磋磨，香消玉殞了，做人要懂得知恩圖報。”
“奴才知錯，求娘娘再給奴才一次機會。”
馮吉祥再次將頭磕在冰涼的地麵上。
皇後語氣平靜，說出的話卻叫人不寒而栗，“本宮最後再給你兩天時間，讓沈晚餘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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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乾清宮，燭火溫柔，一室靜謐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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