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失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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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碧輝煌的宮殿之中，身著華麗龍袍的帝王高坐於龍椅之上，眼底是深不見底的墨色。
他銳利的目光緩緩掃過丹陛之下的臣子，衣袍上，金線織就的龍紋在晨光下流光溢彩。
讓人無形之中感覺到一種高高在上的天家威嚴，從心底裡升起一股不寒而栗。
宮女和太監恭敬地侍立在一旁。
百官垂首，屏息凝神。
這位登基不過三個月的皇帝，手段之酷烈，堪稱狠辣無情，性情之沉毅，喜怒不形於色。
把一眾臣子治理得服服貼貼。
福祿手捧著聖旨，上前兩步，高聲宣布了抄家的旨意。
在確鑿的證據麵前，無一人敢出聲。
再者，駐守在江浙的將士，大多是皇帝的私兵，他們隻聽令於天子。皇帝一心收拾四大家族，早早的便布下棋局。
眼下，他們隻能自求多福了。
官兵已將王家團團圍住，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隻待欽差趕到，清點完畢後，所有的家產將被沒收並充公，主犯處死，其妻兒家眷無論老幼，全部沒入教坊司為奴。
解決了困擾許久的問題，朱凜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
他如往常一樣，結束早朝後就回到禦書房。
宮人們看見皇帝的鑾輿紛紛跪下行禮，頭壓得低低的。
朱凜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了一圈，卻不見那抹熟悉的身影。
心中不禁悵然若失。
翻開奏折，滿腦子都是沈晚餘疏離、驚惶的神情。
明明在這之前他們相處很融洽，很開心。
事情怎會演變成這樣？
思緒紛亂之際，門外傳來低低的說話聲。
朱凜在聽到毓秀宮三個字時，猛然抬起頭，朝門口望去。
皇帝對著奏折發呆，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都被福祿看在眼裡。
這會子又見他目光幽幽地盯著門口，福祿便快步出去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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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是毓秀宮的內侍，他說晚餘姑娘病了，今兒個不能過來給皇帝治療手疾。
朱凜聽見福祿折返的腳步聲，他頭也未抬，一邊批閱奏折，一邊隨口問道：
“外麵發生了何事？”
福祿神色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壓低了聲音回話，“晚餘姑娘感染了風寒，生病了。”
朱凜深邃墨眸中驟然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手中的筆微微一頓，墨汁便滴落在奏折上，暈開了一小團黑斑。
朱凜想也不想，語氣中帶著幾分焦急，“讓霍太醫前去診治。”
宮中有規定:宮嬪以下有疾，醫者不得入，以證取藥。
後宮是不允許皇帝之外的男人隨意出入，因此宮女生病是不能就醫的，隻能托人去說明病情，拿點藥回去治療。
晚餘姑娘尚無名份，就已經享受宮妃待遇。
晉封是早晚的事了。
福祿了然一笑，躬身退了出去。
午後，天空下起了雨。
淅淅瀝瀝的小雨，砸在紫禁城黃色琉璃瓦上，碎成漫天冰涼的水霧。花壇中的花落了滿地，泡在泥水中腐爛發黑。
一如麗妃此刻的心情。
她領著毓秀宮的宮人，伏跪在禦書房門前的空地上。
半個時辰前，麗妃得知了抄家的消息。她換上樸素的衣衫，跌跌撞撞地衝出了毓秀宮。
“臣妾求見皇上，求皇上饒恕臣妾的家人。”
麗妃聲音淒惶無助，如同冬夜裡無處棲身的鳥兒。
冰涼的雨水模糊了朱牆金瓦的巍峨，也浸透了單薄的衣料。
麗妃麵容蒼白，雙腿早就僵硬麻木，她一次又一次叩首，額頭滲出了鮮紅的血絲，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
狼狽又絕望。
哪還有先前的半分狂妄傲氣。
王家通敵乃是滔天大罪，鐵證如山，引得朝野震動，已罪無可恕。可那是生她養她，疼她護她的家人，她不能眼睜睜看著全家上百口人儘數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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