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回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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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站樓落地窗外的天壓得很低，灰白色的雲層貼著跑道儘頭鋪開，邊緣滲出一層薄薄的亮。
溫樂依站在窗前，下巴擱在自己手臂上，手肘撐著窗台邊緣的金屬麵板。
玻璃表麵凝著一層細密的涼意，隔著薄薄一層棉布袖口滲進來，沿著小臂內側往上爬了一截就停了。
呼吸在玻璃上鋪開一小片白霧，邊緣收窄，下一口又推出去。
楚月站在她旁邊，隔著半步。
手裡端著一杯便利店的熱咖啡，紙杯壁燙手，她換了幾次手指才找到一處能握穩的區域。
白氣從杯口湧出來，在兩人之間的空氣裡升了一截就散了。
溫樂依轉過頭，目光落在楚月握著紙杯的手指上。
指節微屈，指甲邊緣被熱氣蒸出一層濕潤的光。
她伸手過去，指尖落在楚月拇指外側，壓了一下。
"燙？"
楚月低頭看她那隻手，指腹貼著自己的拇指外側，力道輕到幾乎感覺不到。
拇指在溫樂依的指尖底下動了一下，蹭過她指腹表麵。
"還行。"
溫樂依沒收手。
手指從楚月拇指外側滑到紙杯邊緣，貼著杯壁慢慢繞了半圈，從外側繞到楚月掌心下方，最後托住杯底。
她托了一下，杯底離開楚月掌心的瞬間，楚月的手指下意識收攏，杯身在指間晃了晃，又被溫樂依托穩了。
"給我喝一口。"
楚月鬆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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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樂依把紙杯端到自己麵前，杯沿貼上嘴唇時頓了一下，目光越過杯沿落在楚月臉上。
喝了一口，咽下去，舌尖從嘴角邊緣蹭了一下，把殘留在嘴唇上的咖啡液帶走了。
"涼了。"她說。
把紙杯遞回楚月手裡時指尖在杯壁上多停了一瞬，掌心焐熱的那塊區域貼著楚月的指節蹭過去。
楚月接過杯子低頭看。
杯沿上留著一道淺淡的水痕，弧線是唇形的輪廓，邊緣正在收窄。
她沒有擦，端起杯子就著那道水痕也喝了一口，嘴唇落上去的位置和溫樂依剛才的位置完全重疊。
咽下去之後她低下頭，看著杯沿上兩道相互覆蓋的水痕正在融合，邊緣模糊成整片濕潤。
"你疊那個乾什麼。"溫樂依的目光落在楚月另一隻手上。
楚月的手指間捏著一枚薄荷糖的包裝紙，已經被拆開疊過一輪了，對折的邊角壓得平整，紙麵泛著細碎的銀色反光。
拇指從紙麵邊緣刮過去，壓出一道新折痕，翻麵，再刮一道，指腹在丈量那張紙的邊界。
"留著。"楚月說。
沒抬頭，但指尖的動作放慢了，從快速折疊變成更細致的按壓，每次落指都比前一次更輕。
溫樂依看著她手指的動作，看著那枚銀色包裝紙在楚月指間逐漸縮小成一枚規整的方塊，邊角鋒利，表麵沒有一絲褶皺。
楚月把它夾進手機殼背麵，透明殼壁壓平那枚方塊，銀色的反光從殼底滲出來，沿著手機邊緣鋪了一小片。
"你收了多少東西了。"溫樂依把下巴擱回手臂上，側著頭看楚月。
楚月把手機翻了個麵擱在手心裡，拇指在殼壁背麵那片銀色方塊上按了一下，確認它完全貼住了。
"不多。一張收據，一片樹葉，還有這個。"
溫樂依的目光從楚月手指移到她臉上。
"樹葉？"
"停車場地上撿的。"楚月的目光和她對上，沒移開。
嘴角動了一下，弧度很淺。
"紅的，邊緣缺了一角，看著好看就收進來了。"
溫樂依從窗台上直起身，轉過身麵朝楚月。
後背靠上窗台邊緣的金屬麵板，冰涼的觸感貼著肩胛骨滲進來。
她伸手探向楚月的手機，指尖落在透明殼壁邊緣，順著邊緣摸了一圈，最後停在銀色方塊旁邊，和楚月的手指之間隻剩一道極窄的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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