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你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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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月下意識想要低頭去追那個溫度的方向，但溫樂依已經溜走了。
她後退的步子踩在濕沙上沒有發出聲響，隻有腳掌抬起時帶起的細沙簌簌落下，被手電筒的光照亮了瞬間。
楚月抬起頭的時候，溫樂依已經離她幾步遠了。
光柱正好照著那個方向，把她的輪廓從夜色裡完整地切出來。
白裙。
海風從背後吹過來的時候，裙擺整片揚起來，像一朵在暗夜裡瞬間盛開的白茉莉。
裙角在風裡輕輕翻卷著，邊緣被手電筒的光照得半透明。
她微微彎著腰，身體朝前傾了一點，把頭扭向楚月的方向，雙手背在身後，十指交疊。
笑意。
那笑意不深，但足夠亮。
在手電筒那一束冷白色的光裡，她的眼睛彎著，嘴角微微翹起來，整個人站在湧上來的海水上，剛好落在了光能照到的最遠的地方，再退一步就會徹底融入夜色。
楚月站在原地。
手裡那束光還亮著，照著幾步外那個白裙的身影。
“你跑什麼？”楚月終於開口了。
溫樂依沒有回答。
她歪著頭，把背在身後的手抽出一隻，朝著楚月招了招，幅度不大，像是在說“你過來”。
楚月沒有動。
楚月看著她。
光柱裡能看清她嘴角那道淺淺的弧度，和風把她額前碎發吹起來又放下的樣子。
楚月隻是把手機換到另一隻手上，讓那束光照得更穩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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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親完就跑，我過去你再跑怎麼辦。”楚月的語氣裡帶著一層被壓得很薄的無奈。
“那你就別讓我跑啊。”
她自己往前走了一步。
步伐不快，踩在濕沙上，腳底陷進去又抬起來。
楚月又走了一步。
兩步。
三步。
溫樂依在那幾步的時間裡一直看著她，沒有動，直到楚月停在她麵前，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不到一尺。
她隻是低頭看著麵前這個人，看著她肩上被光鍍了一層淡金色邊緣的輪廓，看著她因為笑意而微微眯起的眼睛。
“下次，”楚月說，“別跑那麼遠。”
“你不是追上來了嗎。”溫樂依說完，伸出雙手。
伸出的雙手先是碰到楚月的腰側，然後沿著腰線滑過下背，再從下背滑到上背，掌心貼著衣料，帶著海浪的涼意和溫熱的體溫。
她把自己整個人跌進楚月的懷裡，額頭抵著楚月的肩窩。
“以後如果，我說如果啊，”溫樂依的聲音從肩窩處傳上來，被衣料和體溫壓得有些悶，“我不見了的話，你一定一定一定一定要來找我哦。”
“好！”
海風從側麵吹過來，把兩個人的衣擺吹向同一個方向。
浪又湧上來一次，淹過她們腳邊的沙麵，然後退下去。
那束光還亮著，落在遠處的海麵上，在黑暗的海麵上鋪開一小片晃動亮斑。
兩個人的影子之間沒有任何縫隙，像是融化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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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裡的夜燈亮著，光線暖黃。
溫樂依停在書房門口，手指搭上門把手。
夜燈的光落在她側臉上，照亮了半邊下巴和耳廓的形狀，另外半邊沉在暗處。
“早點睡。”
“好。”
溫樂依推開門走進去，門在身後合上的時候很輕，哢嗒一聲。
走廊安靜下來。楚月站在書房門口，沒有走。
那扇門是白色的，門板表麵有細密的木紋，被燈照出一層淺淺的紋理。
她抬手的時候猶豫了一下，指尖停在離門板不到一寸的地方。
沉默了一會兒，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隻知道門縫底下透出來的光熄滅了。
“晚安。”
主臥的燈已經關了，隻剩床頭那盞小夜燈還亮著。
楚月側躺在床上，麵朝窗戶的方向，窗簾沒有拉嚴，一道細窄的月光從縫隙裡漏進來，在床尾的被麵上切出一道銀白色的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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