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起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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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兩點的出發大廳空了大半。
燈還亮著，比白天暗了一檔。
拉杆箱輪子碾過大理石地麵。
廣播還在響。
播音員的聲音像熬了一整夜，每個字尾都在往下掉。
值機櫃台前排著零散的隊。
人不多。
個個低著頭。
有人在打哈欠，嘴張一半又合上了。
有人靠著行李箱閉眼。
溫樂依排在隊伍裡。
登機箱立在腳邊，手搭在拉杆上。
她把外套拉鏈拉到頂，領口豎起來，下巴埋進去。
楚月站她身後，雙肩包抱在胸前。
溫樂依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楚月的領子有一截翻進去了。
她伸手翻出來，指腹蹭過楚月頸側那一小片皮膚。
涼的。
收手的時候，指尖在楚月肩膀上停了一下。
楚月抬眼看了看她。
嘴角動了一下，沒出聲。
值機櫃台的員工翻護照的動作慢。
溫樂依遞上護照，登機箱擱上秤，6.8。
登機牌推過台麵，邊角還燙著。
楚月雙肩包5.2。
登機牌吐出來，溫樂依伸手把兩張疊在一起，指尖壓平邊角，放進了自己外套口袋。
楚月看著她的動作，沒說話。
兩人並肩往安檢走。
溫樂依走前麵，楚月跟後麵。
排隊時楚月的手搭在溫樂依行李箱的拉杆上，沒什麼力，就是搭著。
拉杆被捂熱了一小片。
溫樂依把拉杆往上提了提，讓楚月的手落得更穩。
過安檢時溫樂依脫了外套。
楚月接過來，搭在自己胳膊上。
溫樂依穿鞋時外套遞回來，布料已經被楚月的體溫捂暖了。
“幾號登機口。”
“二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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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往登機口走。
候機廳的燈更暗，冷氣從頭頂灌下來。
椅子空了大半。
有人橫躺在三張連椅上，外套蒙著臉。
有人蜷在牆角充電。
溫樂依在靠窗的位置找到兩個空座坐下來。
行李箱立在腳邊，拉杆靠著她膝蓋。
楚月坐旁邊，隔著一個扶手。
溫樂依手臂搭在扶手上，肘彎朝外。
兩三秒後，楚月的胳膊也搭上來。
肘彎和肘彎之間隔著一層薄薄的空氣，沒有貼住，也沒有完全拉開。
楚月從包裡摸出一瓶水，擰開蓋遞過去。
溫樂依喝了一口，擰好放回楚月攤開的掌心裡。
水瓶在楚月掌心擱了半秒才被她握住。
楚月也喝了一口，瓶口貼住下唇的時候頓了一下，像在感受那層殘留的溫度。
窗外停機坪浸在暗色裡。
跑道兩側的燈排成兩道細亮的線。
一架飛機正在滑行，機翼末端的燈一閃一閃，紅的。
“幾點了。”
“兩點三十七。”楚月把手機按亮又按滅，“還有四十多分鐘。”
“有一說一，葉導這次是不是有點離譜了，資金最少的居然是國外遊。”
“也沒辦法啊，畢竟有人忘記任務，而且還不止兩個。”
兩人對視，都看清楚對方眼裡的無奈。
溫樂依靠在椅背上，側頭看窗外。
夜色把玻璃變成一麵鏡子。
她的臉浮在黑暗裡，楚月的臉也在玻璃上，兩道虛影之間的空隙正在一點一點收窄。
“你睡會兒。”楚月說。
“睡不著。”
“閉著眼也行。”
溫樂依合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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