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替你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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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霄的視線越過茶幾，精準落在不遠處的人身上。
遊書朗正抬手拿起桌上一排酒杯，指尖端著那杯泛著異樣光澤的酒。
遊書朗唇角噙著溫和淺淡的笑意，語氣從容：“交杯酒不方便，我們可以交換酒。”
樊霄的心臟狠狠一抽，密密麻麻的酸澀與後怕席卷全身。
就是這天。
幸好，一切都還來得及。
遊書朗的唇瓣剛剛湊近杯沿，即將觸碰到杯壁的瞬間，樊霄快步上前，伸手穩穩覆住他的手背，輕輕按住了那杯酒。
動作強勢，帶著不容拒絕的篤定。
遊書朗抬眼望來。
這時樊霄清晰地凝望他的明月。
二十九歲的遊書朗，眉眼溫潤清和，閱曆沉澱出恰到好處的成熟沉穩。
澄澈的琥珀色瞳仁裡，清晰映著包廂暖黃的燈光，還有他樊霄的身影。
與此同時，一縷極淡極乾淨的野薔薇香氣，順著遊書朗的襯衫領口緩緩逸散出來。
清冽餘味，混著人體溫潤的氣息，像雨後初綻的薔薇帶刺卻又溫柔，沁人心脾。
樊霄的呼吸微微一頓，喉結微動。
上輩子他在倉庫絕境裡等死，意識消散前，腦海中反複描摹、拚命挽留的，就是這縷獨屬於遊書朗的味道。
那時他以為，這是他此生最後一次惦念，從此陰陽兩隔，再無相逢的可能。
可現在，這縷溫柔野薔薇近在咫尺，絲絲縷縷鑽進鼻腔，漫入喉嚨，填滿他空曠冰冷的胸腔。
他下意識微微深吸了一口氣，動作太過直白，帶著壓抑已久的貪戀。
對麵的遊書朗敏銳察覺，澄澈的眼眸微微一動，眼底掠過一絲意外，還有淺淺的警惕。
樊霄的心跳驟然重了幾分，卻沒有退讓，依舊維持著貼近的距離，目光灼灼凝著他。
“遊主任。”樊霄壓下心底翻湧的萬千情緒，聲音平穩從容：“你今天，是專門來找我的吧？”
遊書朗微微眨眼，語氣帶著幾分疑惑的客氣：“樊總？”
不等遊書朗多說，樊霄直接轉頭看向一旁的詩力華，語氣隨意卻不容置喙：“咱倆換個位置，我跟遊主任聊點私事。”
詩力華愣了愣，看看神色莫名的樊霄，又，嘴角抽了抽，十分識趣：“行行行，你們聊。”
換座的動作行雲流水。
樊霄從容落座在遊書朗身側，兩人隔著薄薄的西褲布料，膝蓋不經意輕輕相觸。
咫尺距離，那縷縈繞鼻尖的野薔薇香氣愈發清晰，從遊書朗的脖頸間緩緩漫開，像晚風拂過盛放的薔薇叢，將溫柔儘數送向他。
樊霄喉結微不可察地滾了一圈，不動聲色又貪戀地嗅了嗅，隨即垂眸看向那杯酒，抬手徑直接了過來。
“遊主任放心玩。”樊霄舉著酒杯，唇角勾起一抹乾淨純粹的笑：“你今天所有的酒，我替你喝。”
遊書朗瞬間反應過來，立刻抬手按住他的手腕，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持：“樊總，不用，我自己來就好。”
遊書朗的指尖溫熱乾燥，骨節分明，是常年握筆伏案、乾淨細膩的手。
隨著他抬手的動作，野薔薇的清香再次漫湧而來，比剛才更濃幾分，溫柔得讓人沉溺。
樊霄幾乎克製不住心底翻湧的貪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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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眸盯著手腕上那截白皙乾淨的手指，眼底情緒深沉，麵上卻依舊平靜。
“遊主任專程來找我談事。”樊霄抬眼，直直望進遊書朗澄澈的琥珀色眼眸，語氣坦然：“事情還沒談清楚，喝多了誤事。”
遊書朗唇瓣微動，還想推辭：“樊總，我……”
“就這麼定了。”
樊霄輕輕掙開他的桎梏，仰頭抬手，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辛辣的酒液裹挾著一絲的甜膩，順著喉嚨滑入胃中，滾燙的灼熱感瞬間蔓延開來。
酒精上頭又順著血管，飛快滲透進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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