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要把她的骨頭攥出聲響的活著。
他被監管者砍了一刀。
她剛剛倒下的時候餘光瞥見了，他的後背有一道斜劈下來的裂口，深色的布料濕漉漉地黏在皮肉上。
但他一聲沒吭。
他把她從地上扯起來的時候用的那隻手就是同一側的肩膀，血順著手肘往下滴，混進積水的泥地裡看不見顏色。
笛聲慢慢低了下去。第三聲拖了個尾音，啞啞的，像一口氣終將耗儘。
白歌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覆蓋了最後那一截餘音。
咚咚，咚咚。
白歌不敢回頭看奈布。
她怕一回頭，那個笛聲就真的停了，心跳也跟著停下來。
可心跳沒停。他攥著她的那隻手也沒鬆。
那片寂靜裡，白歌終於從倒地的瞬間活了過來。不是因為那道笛聲宣告了最後一台密碼機的修開。
而是因為，在笛聲裡、在奔跑中、在他拽著她——
把她從地上扯起來了。
又是霧刃的破空聲。
奈布掃過左手腕上那個灰鐵色護肘。金屬搭扣的邊緣被體溫捂得微溫，內襯的軟墊貼著前臂骨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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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熟悉的、微微硌人的觸感從皮膚底下一路竄到指尖。
他幾乎沒有猶豫，右手從白歌的胳膊肘往下滑，擦過她小臂內側那一小片被冷汗浸透的袖口。
五指收攏，死死扣住了她的手腕。
"抓緊。"他的聲音被風扯得又短又硬，白歌還沒來得及答一個字，他已經屈起左臂、將護肘對準斜前方那道矮牆的方向。
護肘內置的彈簧裝置幾乎在一瞬間彈開，金屬撞針"哢"一聲從卡槽裡脫出，彈射式推進器噴出一股透明的氣浪，裹挾著細碎的風嘯聲炸開來。
那股力從奈布的左小臂猛然灌入全身，像一隻無形的大手從背後狠狠推了他一把。
他被帶著向前彈射出去，速度快得腳下幾乎擦不到地麵。
而他攥著白歌手腕的那隻手，在那股慣性的儘頭猛地一扯。
白歌整個人被那一下拽離了地麵。
她的腳尖懸空，身體在空中被拉成一道單薄的弧線，肩上的傷口被扯開了一道新的裂口，疼得她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但她沒有掙紮，沒有發出多餘的聲音，隻是任由那隻攥著她手腕的手帶著她飛。
那一瞬間她被離心力掀得半側過身，餘光裡奈布的後背就貼在她身側不到一掌寬的地方。
他左臂上的護肘還在冒著細碎的白汽，灰鐵色的金屬表麵映著光，一閃而過。
傑克舉起的霧刃從他們身後劈下來。
落空了，刀鋒剁在他們剛剛經過的那塊集裝箱上，碎片飛濺。
彈射的力道在第三秒開始衰減。
奈布的身體從高速前衝的狀態中緩下來，腳尖重新觸地，他的膝蓋彎了一下卸掉衝力，隨即立即繃直。
白歌的雙腳也落了地，腳跟磕在草皮上，步子亂了一步，但手腕還被他攥著沒鬆。
他借著殘餘的那點慣性帶著她側身一閃，撞進那個矮牆的側麵陰影裡。
整棟建築物嚴嚴實實地擋在了他們和傑克之間，粗糲的牆麵隔開了霧刃的寒光。
奈布的後背貼上磚牆的那一刹，他的肩膀終於鬆弛了一瞬。
白歌靠在他旁邊，後背也抵著牆，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吸氣都牽動著肩膀的傷口，疼得她眉尖擰在一起。
視野右上角，勘探員發來了消息，他那邊的大門快破譯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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