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麵上擺著幾排魚形的餅,外皮烤成均勻的焦褐色,邊緣微微鼓起,冒著嫋嫋的熱氣。
白歌的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最後停在了推車前。
奈布走出兩步發現旁邊的人沒跟上來,回頭看了一眼,看見白歌正盯著那些魚形餅看得出神。
他折返回來,站在她身後一步的位置,目光越過她的肩膀落在攤位上。
白歌看了一會兒,沒有開口,隻是安靜地站著。
奈布也沒有催,兩人就這麼站在攤位前,路燈的光從頭頂落下來,把他們和那一排冒著熱氣的魚形餅籠在一起。
攤主是個頭發花白的大叔,抬起頭看了他們一眼,笑了笑:“小姑娘,這個是鯛魚燒,紅豆餡的。要來一份嗎?”
白歌猶豫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她頓了頓,轉頭看向奈布,“薩貝達先生,你要吃嗎?”
奈布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台麵上那排圓滾滾的魚形餅。
他沒有立刻回答,像是在權衡什麼,“沒吃過。”
“那試試吧。”白歌轉回頭,聲音輕輕的,對大叔說,“麻煩要兩個,謝謝。”
大叔應了一聲,用夾子夾起兩個鯛魚燒放進紙袋裡遞過來。
白歌接過去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魚形餅身烤得色澤均勻,邊緣有一圈微微焦黃的弧線,隔著紙袋能感受到裡麵紅豆餡的熱度。
白歌抬手把紙袋朝奈布那邊遞了遞:“給。”
奈布猶豫了一瞬,伸手從紙袋裡拿出來一個。
他把鯛魚燒握在手裡感受了一下溫度,然後低頭咬了一口。咀嚼的動作很慢,像是在認真品嘗味道。
“怎麼樣?”
“……甜的。”他說。
白歌看著他認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當然是甜的,紅豆餡嘛。”
她自己也拿出另一個咬了一口,外皮酥脆內裡綿軟,紅豆沙熱乎乎地湧到舌尖,甜味在口腔裡慢慢擴散開。
兩人並肩往回走,手裡的鯛魚燒還冒著熱氣誰也沒有說話。
白歌小口小口地吃著,沒有說話。她咬一口走幾步,再咬一口走幾步,紙袋邊緣被她捏出淺淺的褶痕。
奈布走在旁邊,手裡的鯛魚燒已經吃了大半,步伐比之前放慢了一些,像是在配合她走路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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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走得不快,路燈一盞一盞地從頭頂掠過。
白歌手裡的鯛魚燒還剩最後一口,她猶豫了一下,把它全部塞進嘴裡,然後把空紙袋折好收進口袋裡。
旁邊奈布已經吃完了,紙袋也收了起來。
等走到公寓樓下麵,白歌對奈布道別,“謝謝你陪我回來,我到了。”
想了想她又小聲補了一句,“你的傷真的不需要治療嗎?我房間裡麵有藥和繃帶。”
她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大晚上邀請一個成年男性去房間裡麵有多危險。
奈布沒有立刻接話。他站在那裡,目光從白歌臉上移開,落在她肩頭。
那裡沾著半片乾枯的落葉,邊緣卷曲,是之前從樹林裡帶出來的。
他抬手把那片落葉摘下來,動作很輕,指尖幾乎沒有碰到她的衣服。
白歌愣了一下,低頭看見他指間夾著那片枯葉,邊緣已經卷曲發褐。
奈布沒有說話隻是盯著白歌,白歌看見他頭頂的數字——
【21】
【他在保護你】
白歌眨眨眼,保護?
“你以後走路往人多的地方走。”奈布說,聲音不高,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有人盯上你了。”
他把那片落葉隨手收進口袋裡,然後偏頭朝街角的方向看了一眼,白歌順著他視線的方向看過去。
不遠處的拐角,路燈照不到的陰影裡,有一個人影閃了一下,很快就縮了回去,快得像錯覺。
但確實在那裡,身形高大,輪廓在昏暗的光線裡隻停留了一瞬就消失了。
白歌的心跳停了一拍。她下意識後退了半步,手攥住了袖口,聲音也不自覺地低了下去,“他們是壞人嗎……為什麼跟著我?”
白歌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被盯上的,是在樹林裡的時候,還是從邊界回來的路上。
她一直以為隻是自己一個人在走。
奈布收回目光,藍灰色的眼底沒有半分波瀾,盛滿了莊園打磨出的冰冷通透。
語氣平淡,卻字字淬著黑暗的真相,徹底撕碎白歌尚且柔軟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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