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我可以接受這個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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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懷知抓住了柳以年的袖口。
那一刻他很清楚自己隻是暫時缺氧，並沒有到危險程度，可身體的反應還是快過了思考。
指尖發涼，喉嚨乾得發痛，額頭冒出薄薄的汗。
幾分鐘後，呼吸終於緩下來。
柳以年拿紙巾替他擦掉額角的汗，表情冷得厲害：“回檢查室。”
柳懷知靠在椅背上，喘了兩口，才說：“不想回去。”
“不是征求意見。”
“我剛下來。”
“你剛才咳嗽了。”
“已經好了。”
“所以更要回去觀察。”
“二哥。”
柳以年看著他。
柳懷知原本想說自己隻是咳兩下，不需要這麼多人圍著，可話到嘴邊，忽然看見柳以年垂在身側的手。
他的手在發抖。
幅度很輕，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來。
柳懷知安靜下來。
柳以年察覺到他的視線，立刻將手收進白大褂口袋，語氣依舊平穩：“回去。”
“好。”
這次他沒有再堅持。
回檢查室的路上，柳懷知靠著輪椅，聞見客廳裡殘留的咖啡香，聽見牆上座鐘走針的聲音。
柳青跟在後麵，沒再開玩笑，柳黨一手扶著輪椅，另一隻手搭在他肩側。
柳沉走在最前麵，提前把門打開。
每個人都沒有說話，可每個人都在做事。
這種安靜讓柳懷知覺得胸口更悶，又不完全是因為身體。
回到檢查室後，柳以年重新給他接上監護儀，確認數據慢慢回到原來的範圍，才在床邊坐下。
他把柳懷知的手放進掌心，替他捂著發涼的指尖。
“以後不舒服，第一時間說。”
“知道了。”
“不要等我們發現。”
柳懷知看著他：“你們不是一直在看嗎？”
柳以年頓了頓。
柳懷知說：“我就算不說，你們也會發現。”
“那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你主動告訴我們，和我們從你的臉色、呼吸、動作裡判斷，不是一回事。”
柳懷知沒有接話。
柳以年低頭看著他的手：“我們想知道你在想什麼。”
這個要求有些難。
柳懷知穿來以後，最大的麻煩不是身體，而是他不知道該怎麼和這些人相處。
他們把他當成失而複得的弟弟和兒子。
他卻總覺得自己像個臨時住進來的客人。
客人不會因為吃不下飯就讓全家調整安排，也不會因為咳嗽幾聲就讓父親和哥哥們臉色變掉。
他們對他的好太直接了，直接得讓他不知道怎麼接。
“我以前不習慣。”柳懷知慢慢說，“不舒服也不習慣告訴別人。”
柳以年抬起眼。
“不是不信任你們。”柳懷知說，“隻是以前一直這樣。”
“那就慢慢改。”
“你們可以接受我改得慢一點嗎？”
柳以年的手指收攏，將他的手握得更穩：“可以。”
門邊，柳黨站在那裡。
他沒有出聲，隻是看著床上的兒子，柳沉坐在旁邊的椅子上，低頭處理消息，打字速度很慢。
柳青靠著牆，手裡捏著那隻沒吃完的蘋果，果肉被他捏出一道淺淺的痕跡。
柳懷知看見他們，忽然覺得這間檢查室沒有剛才那麼冷了。
下午，柳懷知的情況穩定下來。
柳以年同意他在檢查室裡看半小時資料。
他把報告放在床邊的小桌上，戴上眼鏡，開始看錢向東送來的研討會材料。
房間裡隻有紙張翻動聲和監護儀規律的提示音。
柳青坐在門外畫稿。
柳沉去了書房開視頻會議。
柳黨也被迫去處理一通緊急電話，離開前交代柳以年：“有任何變化，立刻叫我。”
“知道。”
“他如果要下床…”
“我會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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