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別讓他覺得你在拿命不當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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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四十，門廊的燈亮了。
柳懷知本來已經在書房坐下準備看論文。
便攜式氧氣袋被二哥放在書桌右側，距他手肘二十公分，方便隨時取用。
血氧夾夾在左手食指上，每隔三十秒往二哥手機上推一次數據。
他現在是一坐到書桌前就自動進入“遠程監控”模式。
論文翻了兩頁，樓下傳來開門聲。
是他爸。
柳懷知沒有起身。因為他上次他從書房走到一樓去迎他爸，被三個哥哥聯合批評了。
從那以後他學乖了，老老實實坐著，等人上來。
三分鐘後，書房的門被推開。
柳黨站在門口，外套還沒脫，襯衫領口的扣子解了一顆，手裡提著一個紙袋。
目光先掃了一圈桌麵，落在血氧夾上停了兩秒，然後才看向柳懷知。
五十二歲的男人，身形挺直，眉眼深邃，周身氣場冷硬得很，但視線接觸到柳懷知的那一刻，眉心鬆了鬆。
很輕微的變化，如果不注意根本看不見。
“吃了？”
“吃了”
柳黨點了一下頭，把紙袋放在他桌上。
柳懷知低頭一看，是一盒桂花糕。
包裝很樸素，不是那種精美禮盒，看著像是在機場某個小檔口買的。
他想起來了。
上周在家吃晚飯的時候，柳青提到小時候愛吃的一家桂花糕，他順嘴接了一句“聽著不錯”。
就一句，隨口說的，他甚至都忘了當時他爸在不在餐桌旁。
結果這盒桂花糕現在擺在他麵前。
“你上次說想嘗嘗。”柳黨拉了把椅子坐下，語氣很淡。
柳懷知拆開包裝，掰了一小塊放嘴裡。
甜度不高，桂花味很淡，入口是糯米的清香。
“好吃嗎？”
“好吃。”
柳黨沒有更多的話了，他靠在椅背上，翻開手機看了一眼家族群裡的消息，把柳沉那幾百字的長篇彙報從頭到尾看完，然後關掉手機。
整個過程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但他坐在這裡沒走。
柳懷知默默吃桂花糕，他撓了撓頭，想找話題，但抬頭看到爸疲憊的臉色又默默閉嘴。
安靜得很。
柳懷知啃完第二塊桂花糕，忽然覺得這種沉默還挺舒服的。
不問東問西，不劈裡啪啦發一堆注意事項，也不搞什麼“走流程讓你有參與感”的民主投票，就坐著。
“論文看到幾點？”柳黨開口了。
柳懷知想了想：“十一點。”
“十點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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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
對話結束。
柳懷知覺得他爸在某些方麵可能是這個家最好溝通的人。
當然前提是你別去碰他那條底線。
什麼底線呢？
別讓他覺得你在拿命不當回事。
柳黨起身，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目光從柳懷知臉上滑過，停在他的手腕上，大概判斷了一下皮膚顏色和溫度，然後收回視線。
“桂花糕一下子別吃太多，你脾胃不好。”
門關上了。
……
第二天早上，柳懷知八點醒的。
屏幕上四條消息。
柳以年（二哥）：【醒了告訴我，測空腹血糖。】
錢向東：【柳教授早，項目組的申報材料初稿出來了，不急，你身體好了再看。方便的話打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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