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康熙的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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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屋內暖意融融。
連日奔波核查災情、督辦河堤工事。
武則天身心俱疲，卻依舊恪守本分，侍奉康熙安寢。
“李德全，帶人退下，無需伺候。”康熙揮了揮手，語氣疲憊。
李德全躬身應諾，領著人退離，大門緩緩合上。
屋內，隻剩帝妃二人，靜謐無聲。
武則天上前，為康熙寬衣解帶。
初入宮闈之時，她尚且不習慣這般俯身侍奉的姿態。
可曆經兩世浮沉，有過九五至尊的雷霆手段。
亦熬過低位卑微的歲月，她早已深諳：成大事者，必先忍人所不能忍，處人所不能處。
尋常侍奉瑣事，於她而言，早已算不得分毫為難。
指尖穿梭在龍袍玉帶之間，寬衣至一半，頭頂傳來康熙一聲悠長低沉的歎息。
武則天動作微頓，柔聲輕問：“皇上可是有煩心事？”
康熙默然未語，眸光沉沉。
武則天察言觀色，順勢緩緩開口，語氣溫和坦蕩：“今日聽聞八、九、十、十四四位阿哥聯名捐銀，賑濟淮揚災民，臣妾心中頗為感念。幾位皇子年紀尚輕，便能心係蒼生，體恤流離黎庶，主動捐出私產為國分憂，這是大清之幸，更是皇上教子有方，皇恩潤澤子嗣的明證。”
她有意將這份善舉的全部功德，歸於康熙。帝王身居高位，最樂見這般光景。
康熙緩緩轉過目光，落在她溫婉的側顏上。
半晌，他才低聲道：“你倒是通透懂事。”
武則天垂眸淺淺一笑，神色恭順有度：“臣妾久沐皇恩，身居宮闈。這些日子駐守河堤，親眼目睹百姓流離疾苦，亦親眼見萬歲爺殫精竭慮，實乃一代明君。諸位阿哥皆是皇上悉心教養出來的，心懷仁善，方能如此，可見大清國運昌隆。”
康熙抬眼，輕聲追問：“朕，當真如你所言這般？”
武則天垂首應答：“萬歲爺聖明。”
心底卻暗自思忖：此人確為一代雄主，隻是比起昔日執掌盛世天下的自己，終究遜色幾分。
康熙長長喟歎一聲，眉宇間漫開一抹揮之不去的悵然：“可為何，朕親手教養的太子，卻是這般驕縱跋扈？朕身在外地，寫信回京，他竟一封也不曾回。”
武則天心中了然，深知康熙對胤礽傾注了何其厚重的情意。
胤礽乃是嫡次子，孝誠皇後難產崩逝，康熙便將對亡後的一腔思念儘數寄托在這個孩子身上。
周歲之時便冊立為皇太子，也是大清唯一明詔冊立的儲君。
太子幼年，康熙親自教習詩書騎射。
而少年時的胤礽聰慧機敏，文武兼備。
每逢康熙出征巡幸，便留他在京監國，處置朝政，頗見才乾。
隻是這份看重之下，亦裹挾著帝王極強的掌控之心。
毓慶宮近在帝居之側，東宮侍從時常更迭，胤礽一言一行，起居動靜，皆有人據實稟報。
日複一日，儲君身居盛名之下，心底早已積下重重壓抑。
望著神色黯然的康熙，武則天柔聲勸慰：“萬歲爺，太子殿下留京監國，朝中大小事務堆積如山，許是公務繁冗分身乏術，並非有意怠慢，太子心中，定然是記掛皇上的。”
“忙？”康熙聞言，胸中鬱氣翻湧，聲調陡然拔高，“朕在京，政務再繁，亦不曾疏於過問太子。如今朕不過離京數月，他便將朕拋諸腦後，連一紙回信都吝於寫下！”
話音落下，他胸中怒火難平，揚手重重捶在桌案之上，桌上茶盞微微震顫，燭火猛地晃了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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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則天靜靜立在一旁，並不貿然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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