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借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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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貝勒府。
夜深了，書房隻點了一盞燈，光線昏黃，將案上那壺酒的影子拉得斜長。
胤祥遣走了所有侍從，獨自倚在椅中，眉目間平日的隨性灑脫已褪儘，隻剩沉沉鬱結。
他心裡其實早有盤算。
想將綠蕪從那煙花之地贖出來，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綠蕪心性清雅，飽讀詩書，偏生被困在風月泥沼裡。
胤祥每回去見她，看著她周旋來客、強作歡顏，心底便壓著一塊石頭，沉甸甸地墜著。
他私下贈過銀錢，想讓她日子過得寬鬆些，可贖身的話，卻始終說不出口。
他是皇室阿哥，一言一行皆落在八爺、九爺一黨的眼底。
綠蕪身在樂籍，單這一重身份，若他親自出麵為她脫籍、置辦宅院，那些人必會死死抓住把柄，向皇阿瑪進言，指他私近賤籍女子，不修皇家體麵，甚至還會牽連四爺，惹得君臣猜忌。
奪嫡之爭從未有一日停歇，他半分錯處都不能留給人拿捏。
若是貿然將綠蕪帶出，又無合理名分安置，隻會將她推到風口浪尖，滿城流言如刀，往後哪還有清淨可言？
他隻能暗自寬慰自己，那地方至少還能給她一處落腳之地。
綠蕪提過自己江南家道中落，其餘往事閉口不談。
每次談及故土，她神色裡總浮著落寞，胤祥不願戳她痛處，便從未追問，隻當她是個尋常落難女子。
他心中一直籌謀，待朝堂局勢稍緩，便尋個穩妥時機求康熙恩典，名正言順給她置一處安身小院。
可宗室規矩嚴苛，黨派製衡如網，他身不由己，謀劃日久，始終尋不到兩全之法。
直到今日，馬爾泰若曦托他傳話，願意收留綠蕪，在食坊憑手藝謀生。
不必與皇子牽扯，不必卷入奪嫡風波，這是一條乾乾淨淨的生路。
胤祥望著案上跳動的燭火，心中滿是愧歎。
他心心念念護著綠蕪，卻處處束手束腳，困在皇子身份裡寸步難行。
反倒一個深居宅院的世家格格，看得透徹，輕輕鬆鬆便尋出了萬全之計。
近日新品研製已經初具雛形。
武則天前世雖貴為九五之尊，可李世民在位那十二年才人生活，她嘗過底層女子的苦楚；入寺之後那段日子，更不必多提。
研究這些吃食，算是漫長光陰裡一點小小的慰藉與樂趣。
九阿哥來得比她預想中快。
不過才過了一周。離中秋還有半個月，康熙已傳下口諭，令所有宗室子女入宮赴宴，還特意點了馬爾泰若曦的名。這天若蘭正拉著她試衣裳，九阿哥的帖子便遞到了府上。
茶樓雅間。
茶香嫋嫋，武則天端坐，語氣不卑不亢：“不知九阿哥找若曦，所為何事？”
毒蛇老九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前幾日你教我的法子，我鋪開運作，進賬翻了數倍，是我先前小瞧了你。”
武則天唇角微動，毒蛇老九果然名不虛傳。
有利可圖，便不顧臉麵。
但也不難理解，說得體麵些，大多能賺大錢的人，都不拘小節。
她指尖在桌麵上輕輕叩了兩下，不急不緩地接話：“九爺今日主動登門，想來那套法子用著順手。我腦中還有不少營商門路，可以儘數告知，但我有兩個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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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禟微微前傾，示意她說下去。
“第一，我拿腦子裡的營銷法子換你兩處宅子一處大府邸，一處不大不小的院落。第二，我有個朋友開了間食肆，需要借九爺之手打通名聲。九爺隻需在往各府送樣品時順帶問一句，可有人願意要。這筆交易，九爺肯不肯？”
胤禟沒有立刻答話。這女子竟是獅子大開口，他雖不缺銀子，卻不喜歡被人拿捏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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