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色青白交錯。
武則天腳步輕盈,快步走到距他一臂遠處停下。
“殿下如今可清醒幾分?”
太子緩緩抬眼,混沌的目光慢慢聚攏。他牢牢盯住麵前白衣女子,先前藥性發作之後失態的畫麵,一幕幕在腦海浮現。
冷汗順著額角滑落,浸透衣領。
“你……”太子嗓音沙啞,身體殘餘燥熱尚未褪去。
方才皇帝駕臨的聲勢,他已經全然記起。
武則天神色平靜,目光直直落在他臉上,語氣不疾不徐,開門見山:
“殿下仔細想想,今夜這場禍事,是誰布下圈套?”
太子五指緩緩攥緊成拳。
酒勁藥力儘數退去,理智回籠,一樁樁巧合接連浮現在腦海。
小鄧子再三勸酒;旁人刻意提起若曦院中燈火;自乾清宮出來之後渾身燥熱難耐……樁樁件件全是刻意安排。
一抹陰鷙之色掠過他眼底。
“惠妃!一定是這個毒婦!”太子咬著後槽牙,聲音壓低,“為了大阿哥能夠爭奪儲位,她早就一心想除掉本宮,隻愁找不到把柄。倘若今夜本宮真在你的院中失態,被父皇當場撞見……”
他話沒有說完,牙關卻咬得咯咯作響。
武則天靜靜等他情緒稍稍平複,輕聲開口:
“既然殿下已經看清真相,殿下該當如何?”
太子猛地抬頭,看向她。
廊下光線昏暗,她麵容半明半暗,唇角笑意淡得近乎看不見,一雙眸子卻清明透亮。
“惠妃懂得下藥設局,借刀傷人。殿下為何不能照此行事,也叫她親身品嘗一番滋味?”
武則天音量不高,字字清晰,“大阿哥居長,殿下乃是嫡出。惠妃步步算計,目標正是殿下根基。一味隱忍退讓,日後她隻會變本加厲。”
太子緊緊盯著她,目光一點點沉下去。
這個馬爾泰·若曦,白日剛剛因為乾預宗室事務、恃寵逾矩遭到禁足。
眼下卻站在此處,寥寥幾句話,剖開困局,直接遞來一把刀。
她究竟打的什麼算盤?
若是僅僅一名貴人,何來這般膽識心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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