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再獻良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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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幾日的搶險,肆虐的河水終於安分下來。
險段堤壩也牢牢穩住,連日不眠不休的眾人,這才得以喘下一口氣。
康熙邁步走到武則天身前,垂眸望著她被雨水浸透的衣襟,幾縷濕發淩亂地貼在蒼白的臉頰。
他一言未發,抬手解下自己身上的玄色狐裘披風,俯身攏在了她的肩頭,尚帶著帝王體溫的衣料,將滿身濕冷隔絕大半。
“皇上。”武則天指尖捏住披風邊緣,語氣添了幾分擔憂“您的身子…..”
康熙抬手輕輕打斷她的話,:“朕無礙。你是女兒身,本就身子骨弱,連日來回奔波,萬不可逞強,務必當心自己。”
武則天攏了攏身上的披風,輕輕頷首。
第三日傍晚,狂風暴雨終於漸漸停歇了。
雲層破開一道昏黃落日,餘暉斜斜潑灑在滿目泥濘的河堤之上,四下儘是洪水肆虐過後的狼藉。
坍塌剝落的土方、泡得軟爛的草袋、歪倒在積水窪地裡的木樁。
河工民夫就這般和衣蜷臥在堤坡上沉沉睡去,滿身泥漿。
即使他們的麵皮被烈日灼得脫皮,手中依舊死死攥著鐵鍬麻繩。
武則天踏著泥濘走下馬車,一腳踩入泥淖,淤泥直沒腳踝。
知桐跟在身後急得焦灼跺腳。
“娘娘,地上汙穢,仔細衣裙!”
她卻全然不顧,抬手輕輕提起裙擺,深一腳淺一腳直奔堤壩南段。
那是此番險情最凶險的要害之處。
河道總督張鵬翮正半蹲在壩體之上,伸手細細查驗新填築的土層。
聽見腳步聲,回頭,見到來人連忙起身拱手,臉上乾結的泥垢隨著動作簌簌往下掉落。
“娘娘。”連日操勞,他嗓音沙啞幾乎辨不出本音,“樁木沉石的法子果真撐住了!昨夜水位再度暴漲,壩身再也沒有脫土潰散。”
武則天屈膝蹲下身,掌心按上新填的黏重土層。
泥土尚且潮濕,卻夯砸得極為緊實,指甲用力掐下,也隻留下一道淺淺印痕。
她微微頷首,抬手指向下遊方向:“引河掘口的水勢如何,可曾回落?”
“水位退下四尺!”張鵬翮語氣之中難掩發自內心的敬服,“四阿哥親自帶人駐守在掘口處,連夜又拓寬三丈,上遊主壩的壓力已然消減大半。”
武則天站起身,抬眼眺望暮色籠罩的下遊。
昏蒙霞光之下,河岸之上人影往來奔走,其中一身玄色騎裝的背影格外醒目,正是四阿哥。
他未曾更換乾淨衣衫,衣袖高高卷至手肘,正躬身同一眾河工合力抬舉粗壯的木樁。
看得出並不擅長重體力勞作,動作略顯生澀,卻步步穩當,肩頭繃起,咬牙將沉重木樁一點點挪到指定點位。
一旁年老的河工高聲同他叮囑實操要點,他側耳認真傾聽,泥點飛濺,落得滿臉都是,也毫不在意。
收回目光,武則天轉身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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堤岸兩側,到處是短暫休憩的河工與流離災民。
有人倚著土堆打盹,有人就著冰冷河水啃咬乾硬餅饃,還有人脫下濕透的鞋襪,倒扣在石塊之上晾曬。
途經一處草席,蜷縮在上邊的一個小丫頭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直直望向她。
武則天問她,“你叫什麼名字。”
那女孩便答,“我叫招弟。”
招弟,麵頰餓得凹陷,長長的睫毛還沾著已經乾結的泥星。
武則天從袖中摸出半塊棗泥糕,蹲下身,遞到女孩麵前。
任憑裙擺拖浸在泥水之中。
招弟盯著香甜糕點怔了片刻,抬眼怯怯打量她,半晌,臟兮兮的小手飛快撚下一小塊塞進嘴裡。
下一刻,小姑娘咧開缺了門牙的小嘴,眉眼彎成兩輪彎彎月牙,清脆細弱的嗓音響起:“好吃。”
她仰起小臉,看著武則天天真的問道:“姐姐,你是天上下來的仙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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