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咬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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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首輔府的書房內，隻點了一盞孤燈。
雲舒僵在原地，目光盯著書案一角。那枚曾被她親手係上流蘇、贈予溫潤玉的平安佩，此刻正靜靜躺在紫檀木上。
身後，一個冷冰冰的聲音響起來，打破了安靜。
“看了這麼久，可是在懷念舊主人的體溫？”
雲舒的臉一下就白了。
她不必回頭，也知道來人是誰。那股沉水香，比這深夜的寒氣更重，已經是她這三日來的噩夢。
裴晏從陰影裡走出來。他沒看她，徑直走到書案前，拿起一方白淨的絲帕，不緊不慢的包住那枚玉佩，輕輕擦拭著，像是在擦掉上麵不屬於他的灰塵。
“一枚半舊的破玉，也值得你這麼失魂落魄。”他淡淡開口，語氣裡是那種高高在上的不在意，“還是說，你覺得本輔的手，弄臟了你的信物？”
這話比直接罵人還難聽。
雲舒的指尖在袖子裡死死掐著手心，強迫自己轉身，擠出一個僵硬的笑：“相爺說笑了。民女隻是覺得眼熟，還以為是……是自己以前不小心丟了的舊東西。”
她隻能這麼說，自己都覺得這理由很蒼白。
“你的？”
裴晏擦拭的動作停了一下，終於抬眼。他的眼睛盯著她的臉，像是要把她看穿。他笑了，但那笑意很冷，讓人害怕。
“雲掌櫃記性不錯。”他將擦乾淨的玉佩托在掌心，“這確實是你的東西。隻不過，今天早上，它從大理寺少卿溫大人的懷裡掉了出來。本輔看著刺眼，就替你收回來了。”
雲舒心頭一緊。
“他……”她差點就問出口，可一對上裴晏那雙黑沉沉的眼睛，又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她不能問。在這個惡人麵前，她連擔心一下朋友的資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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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咽了下口水，強迫自己低下頭，聲音發著抖：“……是民女的不是。這東西既然已經送了人，就跟民女沒關係了，更不該出現在相爺府裡，臟了相爺的眼。”
她以為這樣順從，能讓他別發火。
誰知道，裴晏非但沒收斂，眼神反而更冷了。
“沒關係？”他笑了出來，一步步走近，高大的身影把她整個罩住了，“雲舒，你看著本輔的眼睛。”
雲舒被迫抬起頭。
“你剛才看到它時，那滿眼的牽掛和心疼，可不像沒關係。”他在她身前站定，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力氣很大，“本輔將你從詔獄撈出來，好吃好喝供著，留你一條賤命，你不知道感恩。溫潤玉跟你說了幾句場麵話，你就恨不得為他去死？”
他的拇指用力的在她發白的嘴唇上蹭了蹭，語氣很危險：“他到底哪裡好？一個連心愛之物都護不住的廢物，值得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為了他，頂撞本輔？”
連日的屈辱和恐懼，在聽到他這麼說溫大人時，一下就讓她繃不住了。
“住口！”雲舒用力偏過頭，掙開他的手，眼淚一下就掉了下來，“你不許這麼說他！溫大人待人以誠，行事光明磊落，他胸懷的是君子坦蕩，不像你，隻懂強權與掠奪！”
“君子？”裴晏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聲裡全是嘲諷，“所以你寧願跟著那樣的君子到處受苦，也不願待在本輔給你準備的金屋裡？”
“金屋？”雲舒笑得比哭還難看，“相爺錯了，這不是金屋，是囚籠！你將我鎖在這裡，不過是因為你嫉妒！”
屋裡一下安靜下來。
“嫉妒”這兩個字，像是戳到了裴晏的痛處。
他胸口起伏，眼睛都有些發紅，像瘋了一樣逼問：“本輔嫉妒他什麼？嫉妒他是個連自己的心上人都護不住的廢物？！”
“你嫉妒他能得到別人真心的敬重，而你，裴晏，”雲舒直視著他，一字一頓，用儘了這輩子所有的勇氣，“你除了權勢，一無所有。你永遠也得不到別人真心的仰望，隻能靠折斷別人的骨頭，強迫他們跪下！你是個可憐蟲！”
“好……很好。”
他眼裡全是怒火，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一把拽住她的衣領，將她整個人扯過去，按在了身後的紫檀木書案上！
“哐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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