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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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舒指尖發麻。
那四個字落在耳朵裡，連巷口吹進來的風都變得滯重難熬。
溫潤玉看出場麵不對，臉上的笑意斂了幾分。
他隻當這鄰裡之間有什麼誤會，主動拱手打起圓場：“這位兄台說笑了，今日是我初來乍到，叨擾雲姑娘在先。”
裴晏連眼皮都沒動一下。
他的視線繞過溫潤玉，直直落在雲舒臉上。
旁邊那條叫“墨”的黑狗喉嚨裡呼嚕了一聲。
它壓根沒等牽繩的主人開口，甩開四條腿，熟門熟路地竄進了雲舒那扇敞開的院門。
“哎！當心！”溫潤玉嚇了一跳。
雲舒連氣都喘不勻了。
“我的狗，認主，也有些認生。”裴晏撣了撣常服的袖口。
他跨過靜廬的門檻，眼風淡淡掃過來，“我進去看看，免得這畜生衝撞了姑娘的貴客。”
這話一出，雲舒連趕人的借口都找不到了。
溫潤玉提著菜籃，轉頭寬慰她：“雲姑娘，既是鄰居，便讓他進去將狗喚出來吧。遠親不如近鄰，莫要為了小事傷了和氣。”
和氣。
雲舒喉嚨裡泛起血腥氣。
她眼睜睜看著那道黑色的背影走進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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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潤玉提著菜籃，跟著走了進去。
原本寬敞的院落平白變得逼仄壓人。
三人進了正廳。
溫潤玉將米袋和菜籃往上提了提：“雲姑娘，這些重物放在何處？我替你搬……”
“給我！”雲舒調門拔得老高，“我自己來！”
她隻想把這籃東西搶過來，趕緊把人打發走。
她伸手去奪那個竹籃。
偏偏腳尖勾住了地毯邊緣的穗子。
雲舒身子失去平衡，直直往前撲去。
溫潤玉剛要伸手去拉，半空中卻截出一條裹著黑色常服的手臂。
那隻手臂環住她的腰肢，往回一收。
雲舒重重撞進一個硬邦邦的胸膛。
衣料上常年熏著的沉水檀香味，毫不講理地鑽進鼻腔。
“有外人在。”貼著耳廓傳來的聲音很輕，帶起一陣溫熱的吐息，“怎麼還這般不小心？”
雲舒連後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她抬起頭。
裴晏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他在笑，眼裡卻一絲活氣都沒有。
“雲姑娘，你沒傷著吧？”溫潤玉從幾步外走近，拱手道謝，“多謝這位兄台出手相扶。”
裴晏沒說話。
他攬在雲舒腰上的手往回撤去。
隔著單薄的夏衣布料，他的指腹貼著腰側的軟肉，不輕不重地捏了一把。
雲舒退後兩步，差點又絆一跤。
她垂在身側的手指往掌心裡扣。
到了這會兒，她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這間“靜廬”裡處處透著講究的陳設，角落裡插花用的汝窯花觚，書房案桌上壓著的軍政孤本，還有那方今晨她才磨過的、刻著個“晏”字的徽墨。
甚至那條叫“墨”的獵狗，她在丞相府的宣紙畫作上見過不知道多少次。
他由著她跑，看著她在市井裡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看著她掏空積蓄買下這座好宅子。
這裡根本不是什麼安身立命的避風港，這是一個拿真金白銀堆出來的捕獸籠。
從頭到尾，她就沒逃出過那個人的手掌心。
裴晏繞開地毯的卷邊，走到正廳那張紫檀木太師椅前。
他撩起衣擺坐下。
那條凶神惡煞的獵狗立馬收了爪子，乖乖趴在皮靴旁邊，粗壯的尾巴掃著青磚地麵。
“雲姑娘這宅子布置得清雅別致，可見是用了心的。”溫潤玉轉向主位上的人，“還未請教兄台高姓大名？”
“姓裴。”裴晏去拿案桌上的空茶盞。
他給自己斟了一杯放涼的茶水，指腹摸著白瓷杯沿，“就住在這扇門的正對麵。”
雲舒別開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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