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掌櫃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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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傷的日子，倏忽而過。
裴晏沒再出現。
整整五天，那扇院門未曾洞開，也再無黑犬送來所謂的“粗蠢”吃食。
起初還覺鬆快，可到了第五天，雲舒對著空無一人的院子，心口處也跟著塌下去一塊。
不對。
她煩躁地合上賬本，踱步至窗邊。
她惦記的，分明是那條叫“墨”的黑犬。那家夥瞧著凶悍，討食時卻極會撒嬌。怎麼會去想那個喜怒無常的瘋子。
輪不到她想，也絕不能想。
雲舒撇了撇嘴，把那些紛亂的念頭摒除。腳踝的痛楚已消，行動間僅餘酸澀，不構成阻礙。
她該回絲行了。
***
錦記絲行後院。
因那批“雨過天青”的貢品按時交貨，又得了貴妃賞賜，整個絲行都喜氣洋洋。陳伯逢人便誇自家東家那手“養色”絕活，是祖師爺追著喂飯吃。
雲舒把貴妃賞的銀錠兌成碎銀，取出一半，當眾分發給院裡的夥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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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大家都熬紅了眼，拿著去喝杯好酒，入秋了，給家裡人添件厚衣。”雲舒笑著說。
“謝東家！”夥計們歡天喜地接過賞錢。
角落裡，一道冷嗤聲尤為刺耳。
“喲，到底是攀上高枝兒了，出手就是闊綽。”上了年紀的張婆子磕著瓜子，斜眼看來，“隻是不知這銀子，是憑著染布的手藝掙來的，還是憑著什麼別的‘手藝’，在貴人跟前討來的響兒啊？”
張婆子是府裡舊人，仗著資曆，話裡話外都在罵雲舒以色侍人。
旁邊幾個婦人也跟著交換著眼色：“可不是，咱們隻懂埋頭苦乾，哪懂那些攀龍附鳳的門道。”
院裡氣氛驟冷。夥計們攥著賞錢，連呼吸都放輕了。
雲舒攥緊了最後一個荷包，指節泛出白色。
這幾日，她在裴晏那裡受夠了命懸一線的驚懼，受夠了被人當貓狗玩弄於股掌的屈辱。她本以為回到自己一手撐起的地盤，能堂堂正正地喘口氣。
沒想到，踩不死蒼蠅，蒼蠅就會撲上來惡心人。
她未發一言，轉身走到茶水棚，從泥爐上提起一壺滾茶，倒滿一杯。
茶水滾燙，熱氣蒸騰。
張婆子見她不搭腔，以為這小丫頭臉皮薄，怯了，腰板挺得更直：“東家怎麼不說話了？老奴若是說錯了……”
雲舒端著茶杯，一步步走到她跟前。
“張媽媽這話說的，”雲舒看著她，臉上還帶著笑，聲音甚至比方才還要輕柔，“是覺得這銀子臟？”
“我可沒……”
“嘩啦——！”
張婆子的話音未落，雲舒手腕一翻，整杯滾茶不偏不倚，儘數潑在張婆子交疊在腿上的雙手！
一聲尖銳的慘叫劃破後院！張婆子從凳上彈起，看著自己迅速起泡的雙手，疼得在地上翻滾。
院裡所有人都看呆了，死死盯著往日裡溫和的東家。
雲舒慢條斯理地將空茶盞擱在旁邊的石桌上，眼神冷然。
“哎呀，你看，”她看著哀嚎的婆子，語調平淡，“手滑了。”
她上前一步，繡鞋一腳踩在張婆子試圖抽回的手旁，俯下身，用僅有兩人能聽清的音量，一字一頓道：
“上個月，你也是這般‘手滑’，把一盆臟水潑在新來的學徒身上，害人家起了滿身爛瘡。”
張婆子的哭嚎聲戛然而止，她瞪圓了眼看著雲舒。
“這杯茶是燙，”雲舒笑了笑，那笑意卻沒有溫度，“可總比不上染缸裡那鍋能把骨頭煮酥的沸水。你若是嫌茶不夠醒神，我不介意請你下鍋洗洗嘴裡的糞水。你猜，我敢不敢？”
張婆子抖得如同篩糠，連疼痛都忘了，手腳並用地向後退縮。
雲舒直起身，冷冽的目光在院子裡掃過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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