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九十九道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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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荷！”
祁婆婆的聲音忽從溪岸上傳來。
她並非聽見了徒兒的呼救趕來的。
先前她在二樓露台，眼見奶寶帶著費小荷疾竄而出，望著北邊頻頻落下的閃電，當即便動身追了過來。
眼前溪流染血、奶寶奄奄一息的景象縱然駭人，祁婆婆無半分遲疑，快步淌水走到奶寶身側。
“師父！師父！”
費小荷像見了救命稻草，打顫的雙腿硬撐著站起。
“我一路數著天雷趕來，整整九十九道。” 祁婆婆看著奶寶焦裂的鱗片，
“奶寶這是挨了幾下？”
“三下，最後三道雷全劈在了它身上。師父，奶寶會死嗎？”
瞧見奶寶的慘狀，祁婆婆也禁不住紅了眼。
她伸出二指，自它頭頂緩緩探向七寸，凝神感應片刻，沉聲道：
“它沒死，隻是傷得非常重，氣息微弱得很。”
祁婆婆說著，立即盤腿坐入水中，全力催動療愈咒術。
可療愈咒術在天雷重創麵前，終究是杯水車薪。
奶寶至少有師父出手相助，費小荷懸著的心稍稍落下分毫，
立馬想到岐蒼，心臟又狠狠揪在一起。
山神怎麼辦？
她轉頭望向岐蒼山的方向，什麼也看不到。
不知是因為夜色太深，還是他故意隱匿。
半個時辰後，祁婆婆氣力耗儘，不得不收勢停手。
一番全力施救，總算為奶寶多爭取了一線生機。
“師父，您怎麼樣？” 費小荷連忙上前扶起祁婆婆。
“無妨，歇口氣便好。” 祁婆婆喘著氣，稍作平複又鄭重開口，
“但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它傷得太重，必須得進脈眼。”
費小荷自然明白，可眼前奶寶身軀數丈長、重逾千斤，一時之間真想不到挪動它的辦法，
她再次走到奶寶腦袋前查看它接受療愈後的氣息，仍舊稀薄。
“你在這兒守著它，我去一趟昆侖，找索南借一味藥。”
祁婆婆忽然起身，語氣果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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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麼藥？” 費小荷眼裡燃起一絲期盼。
“還不確定能不能借到，時間緊迫，詳情回頭再與你細說。總之，那藥能幫它快速複蘇靈力，隻要它自身靈力運轉起來，傷勢就有恢複的指望。”
費小荷重重點頭，目送著祁婆婆遠去。
祁婆婆一走，費小荷又陷入了束手無策，隻能乾等的焦灼狀態。
她默默給奶寶設了護身罩，消失了就再設，再消失再設，反反複複，
她怕野獸聞到血腥，順著味來襲擊奶寶。
守著守著，她忽發現，周遭連常有的霧氣都散了，空氣都變得乾巴起來。
於是更加迫切想知道岐蒼怎麼樣了。
九十九道天雷，奶寶千年修為挨了三下便命懸一線；
那扛了九十六道雷擊的他，縱然是神明，也定然身負重傷。
……
此刻，岐蒼山山巔上。
岐蒼緩緩睜開了眼。
他是被喚醒的。
昏迷的混沌裡，總反反複複隱約聽見她的聲音，
她一遍一遍說著 “對不起”，
一遍一遍在心底叩問他在哪裡，還好不好。
岐蒼扯了扯嘴角，望著殘夜星空，輕笑了一下。
他不好，很不好。
但死不了。
一身衣衫早已被雷火燒得襤褸不堪，焦黑的布料與破損的皮肉黏連在一起。
皮膚表層，仍有雷火餘燼，在滋滋啃噬著皮肉。
臉上溝壑縱橫，豁裂的傷口一道疊著一道，雖未到麵目全非的地步，卻早已沒了往日清俊模樣。
緩了許久，他才攢出一點力氣，勉強撐起身子。
剛坐直，一口淤血直直噴了出來。
他擦擦嘴角，繼續站起身。
縱然狼狽至此，周身沉穩的山神氣韻，依舊分毫未散。
此時山腳下的她，還在一遍遍問，他為什麼要替她扛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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