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帶回去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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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端著水瓶的手頓了一下，他靠著鬆樹乾，把係統的底細重新掂了掂。第一次任務誇他好看，第二次要跟他回家——這走向傻子都看出來了，係統就是要他黏著這個人。可他憑什麼乖乖聽話？
“係統。”他在心裡喊了一聲。
“宿主請講。”
“我憑什麼要照你說的做？”他把水瓶放在石頭上，語氣平得像個跟客服討價還價的消費者，“你把我塞進棺材裡，穿一身別人的嫁衣，旁邊還蹲個哭哭啼啼的鬼新娘——好處全給你占了，我撈著什麼了？”
係統安靜了兩秒。
然後那個聲音重新響起來，調子還是冷的，內容比剛才沉了一點：“宿主當前身體狀態：已死亡。與目標對象近距離接觸可減緩宿主身體腐壞速度，長期相處可逐步修複。目標對象的眼睛問題亦可在宿主影響下得到改善。”
沈念靠著樹乾，把那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和他待在一起，黑瞎子的眼睛也會好，這係統給他安排的不是單純的任務，是兩個人綁在一塊兒互相取暖。
他靠近黑瞎子，耳邊安安靜靜的，那些鬼東西不敢靠過來，身體腐壞得慢一些。黑瞎子靠近他，眼睛也能慢慢好轉。
兩個人湊在一起——他養他的眼，他養他的命。
沈念閉了一下眼，陽光從樹縫裡漏下來，在他眼皮上跳了一小片暖色。他睜開眼，目光落在旁邊那個仰著臉看天的人身上。
“哥哥。”他開口。
黑瞎子偏過頭來：“嗯？”
沈念看著他。晨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在他墨鏡上映了碎碎的光斑。他垂下眼，把腦子裡那套討價還價的語氣收起來，換上了另一套——軟的、乖的、帶著一點試探和請求的。
不是演的，他是真的沒地方去了。
“我能不能跟你走？”他說，聲音輕輕的，“我醒過來就在棺材裡，不知道這是哪兒，也不認識別人。這具身體走兩步就倒，身上除了這串珠子什麼都沒有。”
他頓了一下，抬了抬自己乾枯的手：“我能去哪兒？”
他沒說係統，沒說任務，沒說二十四小時和腐壞速度。他就隻是坐在鬆樹底下，大紅嫁衣的裙擺散了一地，腕上珠子晃晃蕩蕩的，乾枯青白的臉上那雙眼睛亮亮的、乾乾淨淨的，看著他。（真誠永遠是必殺技）
黑瞎子看了他兩秒，然後他把墨鏡往下拉了一截，露出一雙淺色的眼。焦距是散的，一看就是瞎子，但形狀好看得過分，睫毛又長又密，在顴骨上投了一小片陰影。
“念念。”他開口，把那兩個字念得又輕又慢，“你一個穿大紅嫁衣的粽子，說要跟我回去。你就不怕我把你賣了？”
沈念眨了眨眼，嘴角彎起來：“哥哥舍得嗎？”
黑瞎子“嗤”地笑了一聲。他沒直接回答，而是把墨鏡推回去，靠回鬆樹乾上，兩手枕在腦後，語氣隨意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氣：“我琢磨了一下——你這副樣子，放出去也是個禍害。粽子穿紅衣服到處跑，嚇著小朋友怎麼辦？被科研機構抓去解剖了又怎麼辦？”
他偏過頭來，墨鏡後麵的臉朝著沈念的方向，嘴角翹著：“還不如放我身邊，我親自研究研究。你這種東西，幾百年遇不著一個，難得。”
沈念愣了一下。然後他彎起嘴角，軟軟的、乖的，眼睫在晨光裡投了一小片影子：“那哥哥研究出什麼來了嗎？”
“剛撿到手，還沒開題。”黑瞎子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沾的鬆針，彎腰抄起沈念的背和膝彎，輕輕鬆鬆打橫抱了起來，“走吧，回去慢慢研究。”
沈念被他抱在懷裡，大紅嫁衣的裙擺垂下去，晨風裡一晃一晃的。他環住黑瞎子的脖子，把自己縮進他胸口，額頭抵著他的鎖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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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要研究多久？”他問。
“看情況。”黑瞎子低頭看他一眼，“先觀察觀察，你聽話就不解剖。”
沈念把臉埋進他肩窩，悶悶地笑了一聲。他從肩縫裡看見那隻灰影——它從黑瞎子的左肩換到了右肩，縮著肩蹲著，姿勢沒變，像個蹲在田埂上抽煙的老頭。
晨光從樹縫裡漏下來，打在沈念乾枯的指節上，把那些裂紋照得亮亮的。
他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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