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哥哥你笑得整個車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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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她說你不會照顧人。”
黑瞎子腳下一頓。然後他低頭看了沈念一眼，隔著墨鏡看不清表情，但沈念感覺到他嘴角抿了一下。
“她不知道你是粽子。”黑瞎子說。
“那你剛才怎麼不說？”
黑瞎子沉默了一秒：“我說了你覺得她會信嗎？”
沈念想了想王嬸的嗓門和拍在圍裙上的麵粉手，又想了想她蹲下來給他理裙擺的樣子。他低頭啃了一口包子，含含糊糊地說：……可能不會。”
黑瞎子抱著他走到了村子儘頭一輛灰撲撲的越野車旁邊。車是舊款的，漆麵有點褪色，輪胎上沾著泥，後座堆著幾件外套和一卷繩子。
黑瞎子騰出一隻手拉開副駕的門，把沈念放了進去。
沈念坐進副駕的時候整個人幾乎是陷進去的。
他太瘦了。
這具身體比骨架沒多出幾兩肉，坐在椅背上陷下去的角度裡，整個人往座位裡滑，乾枯的腿夠不到地板，腳懸在半空中晃蕩著，大紅嫁衣的裙擺堆在膝蓋上，腦袋剛夠到椅背頂部。
他試著坐直，屁股往椅墊後麵挪了挪，結果整個人往前溜了一點，又滑下來一截。
黑瞎子從駕駛座那邊坐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幅畫麵——沈念窩在副駕的座椅裡，兩隻乾枯的手還捧著那個咬了一半的白包子，整個人歪歪斜斜地陷在椅墊和靠背之間的夾角裡，像一隻被塞進太大紙箱裡的貓。
黑瞎子看了他兩秒。
“你坐不好？”
“坐不住。”沈念老實說，“椅子太大了，我往下滑。”
黑瞎子伸手去拉安全帶的鎖扣，拉過來的時候帶子在沈念胸前橫過去，鬆鬆垮垮的，扣上之後布帶幾乎是貼著他的脖子斜跨過胸口，因為他太輕了，安全帶勒不住他那副乾枯的骨架，整個帶子懸在他胸前空蕩蕩地掛著，稍微動一下就滑到肩膀上去。
沈念動了動，安全帶滑下來卡在他胳膊底下。
他伸手去拉，乾枯的手指捏著帶子往上拽，結果剛拽上去屁股又往下滑了一截，整個人縮成了一小團窩在椅墊中間，膝蓋頂著自己的下巴，大紅嫁衣的袖口長長地垂下來蓋住了手指。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這副樣子，又抬眼看了看黑瞎子。
黑瞎子靠著駕駛座看著他，口罩不知道什麼時候摘了，嘴角翹著，肩膀微微顫著。
“你別笑。”沈念說。
“我沒笑。”黑瞎子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笑意。
“你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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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沒接話，伸手從後座撈了一件折疊好的外套，抖開，不由分說地塞在沈念腰後和靠背之間的空隙裡。
沈念被那件外套墊高了半截，終於不用再往下滑了。他又伸手把安全帶重新拽上來，布帶這回卡在了他的肩頭和胸前，勉強掛住了。
黑瞎子又看了他一眼，還是翹著嘴角。沈念低頭咬了一口手裡的包子，又抬眼看他，那雙眼睛在乾枯青白的臉上亮得像兩顆濕漉漉的石子。
“哥哥。”
“嗯。”
“你笑就笑吧，別憋著。”沈念說，“你抖得整個車都在晃。”
黑瞎子終於沒忍住，偏過頭去笑了一聲。那笑聲從鼻腔裡出來的，悶悶的、短短的，肩膀又顫了一下，但他很快收了回去，轉回來坐正了，手搭上方向盤。
“係好安全帶。”他說。
“係了。”
“坐好。”
“坐著呢。”
黑瞎子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沈念窩在副駕裡，懷裡抱著那個咬了一半的包子，乾枯的腿懸在座椅邊緣晃了晃，大紅嫁衣的袖口垂下去，蓋住了安全帶扣子，露出小半截乾枯青白的手指，指尖還沾著包子的油光。
那隻灰影蹲在車頂的閱讀燈旁邊，縮著肩，安安靜靜的，像一隻習慣了跟車的舊掛件。
“念念。”黑瞎子忽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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