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最後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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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
“不多你站不穩？”
沈念沒有回答。
他感覺到黑瞎子的掌心正從他的肘彎往上移，最後落在了他的手腕上，拇指扣著他腕骨內側的脈門。
指腹的薄繭貼著他跳動的脈搏，溫熱的，像一小塊被焐熱了的石頭堵在那股陰氣往上湧的通道口，把流速減緩了半拍。
“……走吧。”沈念說，“還有兩件。”
第五件是一枚缺損的玉琮。
它被放在巷尾一個不起眼的攤位上，攤主是個年輕人，正低頭玩手機。
沈念蹲下來的時候那枚玉琮在他眼裡散發著濃稠的暗青色光暈，比前麵四件都厚，像一團被壓縮了很久的舊雲。
係統在識海裡“叮”了一聲，調子明顯比之前興奮了一些：“檢測到高濃度古陰氣載體！此物為戰國時期祭器殘件，曆經千年祭祀儀式吸收了大量陰氣，內部儲存量極為豐富！建議宿主優先獲取！”
沈念伸手拿起那枚玉琮。
入手的一瞬間他整個人像被按進了冰水裡，那股陰氣湧進來的時候他的視野猛地一暗，像是有人往他眼睛裡灌了一碗冷墨，然後又被快速抽走。
他聽見自己的心跳猛地漏跳了半拍，然後重新接上，咚咚咚地撞著胸腔。係統在識海裡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歡鳴：“進度：1.8%！”
沈念握著玉琮蹲在地上緩了好一會兒才站起來。
黑瞎子站在他旁邊沒有說話，但他看見沈念握著玉琮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然後他伸手接過了沈念手裡的玉琮，連同他懷裡的黑布包一起拿了過去：“你站會兒。”
“我沒——”
“你手在抖。”
沈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確實在抖，極細微的，像一根被繃緊了的弦還在嗡嗡震著。
他沒有再逞強，站在攤位旁邊緩了十幾秒。
那股陰氣正在他眼底深處擴散、沉澱，像一勺濃墨滴入一碗清水，正慢慢化開。
他的視野在變亮，那些縮在角落裡的灰色影子在他的視線裡變得比以前清晰了，他能看見它們的輪廓邊緣在微微顫抖。
“好了。”他說。
黑瞎子看了他一眼，確認他的臉色確實恢複了一些，然後把玉琮裹進黑布包裡：“還差一件？”
“還差一件。”
第六件是在一個老太太的攤位上。
老太太躺在藤椅上假寐，攤位上擺著幾件釉色暗沉的瓷盞、幾枚泛黃的玉璧和一疊舊書畫。
沈念的目光越過那些東西，落在了攤位邊緣一隻不起眼的瓷盞上——釉色灰暗，表麵布滿細密的開片，像一張乾裂的舊皮。
在他眼裡那團黑氣濃得幾乎要凝成實質，像一團被壓縮了很久的暗雲，正在瓷盞的內壁緩慢地流淌。
係統在識海裡“叮”了一聲：“檢測到高濃度陰氣載體！此物為唐代秘色瓷殘件，曾長期置於墓葬核心區域，吸收了大量千年積聚的陰氣。綜合濃度遠超前麵四件！”
沈念蹲下來指著那隻瓷盞：“這個怎麼賣？”
老太太慢悠悠地睜開一隻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後夾著黑布包的黑瞎子，目光在沈念臉上停了兩秒：“這個不賣，送你了。”
沈念愣了一下。
黑瞎子也愣了一下。
老太太慢悠悠地補了一句：“這東西在我攤上放了三年了。來問的人倒是有幾個，每一個摸完之後都臉色發白地走了，有一個還當場吐了。你要是能拿得動就送你了，省得我每天還得挪地方給它騰位置。”
沈念低頭看著那隻瓷盞，然後伸出手把它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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