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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祝循循善誘，把戲本子推到她跟前：“你已經知道了自己的武器是什麼，隻要用好了，沒人能欺負你。而且有的時候，不必雞蛋去碰石頭，示弱是為了積蓄力量，往後才能發揮出更大的作用。”
孫雲歌怔怔地看著那本戲本子，坐了一會兒便回去了。
而那書生依然不依不饒。
他又寫了一篇文章，這回不再含沙射影，而是直接點了“威靖侯府”的名。文章中挑了幾句戲文裡的原話，斷章取義，添油加醋，甚至把劇情扭曲成了“煽動造反”。
文章被人抄錄傳抄，一時之間，城裡議論紛紛。
孫雲歌把自己關在房裡，整整一天沒出來。
韓清音急得在門口轉圈，又不敢敲門。到了傍晚，門終於開了。孫雲歌走出來，眼睛紅紅的，神情卻穩了很多。
她把手裡捏著的稿子遞給韓清音看，韓清音小心翼翼地接過來。
那不是認罪的狀子，也不是求饒的說辭。
那是一封公開信。
是孫雲歌坐在桌前，一個字一個字斟酌出來的。她想起莊螢螢說過，在某個遙遠的地方，那些文人在遭遇責難的時候，就會寫公開信回應。隻要寫得好，不愁輿論不轉向。
她不知道那個遠方在哪裡，也許莊螢螢是個遊曆四方的奇女子吧。
孫雲歌在信裡寫道：
如今四海升平，天子垂拱而治，萬民各安其業。妾身不過侯府一介女眷，既無經世之才，亦無濟世之誌。隻因後院清閒、妻妾和睦，家中無甚煩心事，便尋了些紙筆，編幾個故事打發日子。
那些戲文不過是閨中閒來無事的癡想。當今天子聖明，朝堂之上皆是忠良，哪有什麼不白之冤要一個弱女子借著紙筆去影射？
她又極陳自己是“區區一介女流”，隻是念過幾本閒書，想寫幾個自以為新奇的故事，至於那書生說的罪名，她全都不懂，也壓根想不到那麼深。她倒覺得是那書生和禦史蔑視天子。聖上何等英明寬宏，無知婦人的自娛自樂，何至於就容不下了？
韓清音看完那封信，心裡還是慌得不行：“姐姐，這真的有用嗎？”
孫雲歌說：“不試試怎麼知道？我們總不能一遇事就盼著夫人來救，夫人勸侯爺善待我們，又帶著我們找了一條寫戲本子賺錢的門路，做得已經夠多了。”
她嘴上這麼說，其實心裡也沒底，生怕又給辦砸了，叫夫人失望。
而溫祝那邊也不是真的什麼都沒做。
公開信前腳送了出去，後腳她就鋪紙研墨，給裴賀寫了一封急信，將此次事端的來龍去脈寫得清清楚楚。
其餘的沒多說，她知道裴賀會懂如何處理。
信送到莊子上時，裴賀正和一個男人對坐飲茶。
那男人容貌昳麗、俊美無儔，裴賀第一次親眼見到他時，也不得不感歎果然是男主。
可能是作者太愛他，用了過多的好詞去描繪他的外貌，肖珩的那張臉看著竟有幾分詭異的妖豔感。
比起“美男”這樣的稱謂，他更像是一隻“豔鬼”。
肖珩現下穿了一身月白常服，眉眼間帶著幾分慵懶。
他看了一眼裴賀拆信的動作，開口道：“府上來信了？”
裴賀一目十行地掃過紙上的字跡。
肖珩笑了笑，語氣裡帶著幾分若有若無的豔羨：“這樣有人牽掛的福氣，本王是羨慕不來的。皇家親情淡薄，母妃塞過來的女人，不過都是各方的棋子。日日在跟前晃著，連句體己話都不知從何說起。”
裴賀把信折好，塞進袖中，麵上沒什麼表情。
“一群婦人罷了。”他不以為意道，“本侯幾日不回去，便天天遞信來催，絮絮叨叨，無非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眼界窄，見識短。”
肖珩端著茶杯，輕笑一聲。
“說起來，裴兄府上好似出了個雲音娘子，近來鬨得滿城風雨。有人都遞了彈劾折子上來，說威靖侯府縱容女眷寫些不三不四的東西。折子是遞上去了，不過父皇如今龍體欠安，暫時壓著沒發落。”
裴賀麵色如常。
“雲音娘子？”他哼了一聲，語氣輕蔑，“不過是本侯早先在戲班子裡看上的兩個女戲子，模樣好，嗓子也好，養在府裡解悶用的。女人家閒來無事，愛寫幾句酸詞，本侯懶得管，倒讓她們鬨出了名堂。”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戲子罷了，能寫出什麼正經東西來？不過是市井之人少見多怪，捧成這樣，倒讓殿下見笑了。”
肖珩點了點頭，沒再追問。他似乎對這些內宅瑣事並無多大興趣，話題到了這裡，便不再往下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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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淩亂的腳步聲，隔著一道門板都能聽出那股子按捺不住的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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