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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祝深吸一口氣，把那些莫名慌亂的情緒一股腦兒地壓下去。
“這樣吧。鑒於你在穿書過程中一直在好好照顧我——”溫祝故意把“好好照顧”四個字說得公事公辦，“等回去了，如果你非要來當保姆的話，我可以大發慈悲，封你當高級管家。”
她頓了頓，看著裴賀的眼睛，促狹一笑：“工資能是保姆的好幾倍呢。”
裴賀揚唇一笑，坦然應下：“好。”
溫祝被他笑得心裡發慌，連忙又補了一句：“不過我家公司的活兒，你也不能丟了啊，小裴總。”
她把“小裴總”三個字咬得又輕又快，叫出口後自己又先臉紅。
裴賀沒有說話，隻是看著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等到用了午飯，溫祝當然不想還像個病人一樣繼續躺在床上。
“我跟你一起去礦上。”
裴賀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你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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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是腿斷了。你和孫雲歌哪個不傷得比我重？”溫祝已經往門口走了，壓根不是在跟他商量，“而且你想啊，礦上出了這麼大的事，侯爺和夫人這個時候一起出麵是最好的。上午又忙又亂，萬一有人沒看見我也參與救人了怎麼辦？”
裴賀啞然。
“我作為侯夫人，帶著傷去礦上走一趟，比你說一百句‘本侯與你們同甘共苦’都管用。”溫祝靠在門框上，歪著頭看他，嘴角帶著一點得意的笑，“這叫形象工程，懂不懂？”
裴賀無奈，沒有再勸她。
礦場上的氣氛比上午緩和了一些，但還是能看出劫後餘生的痕跡。礦道口堆著還沒來得及清理的碎石，幾根斷掉的撐木橫七豎八地扔在一邊，地上到處都是深深淺淺的腳印，泥濘不堪。
礦工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有的在收拾工具，有的就那麼蹲在地上，什麼也不乾，就看著礦道口發呆。看見裴賀和溫祝走過來，他們都站了起來，動作裡帶著一種笨拙的敬意。
溫祝手上纏著的白紗布在灰撲撲的礦場裡顯得格外紮眼。
她還沒來得及慰問一圈，就來人報了——季標季大人來了！
礦工們的神情頓時緊張起來。
“季標？”溫祝在腦子裡飛快地搜刮了一遍原著裡的信息，沒有啊！
她詢問般地看了一眼裴賀，裴賀倒是很鎮靜，在她耳邊說：“是這一帶的地方官，平時管著礦場的。應該是聽到礦場出了事故，就來了。”
季標來的時候排場不小。身後跟著五六個衙役，個個腰裡別著刀，走路生風。他自己穿著一身簇新的官袍，肚子挺得老高，下巴抬得更高，那雙眼睛從邁進礦場的那一刻起就在四處打量。
“侯爺——”季標拖長了音，拱了拱手，禮數倒是周全，但那語氣裡透出來的東西，怎麼聽都不像是來拜見上官的，“下官來遲，還望侯爺恕罪。聽聞礦上今日出了大事，下官身為地方父母官，心係黎民百姓，寢食難安，特來察看。”
風吹起裴賀的衣袍下擺，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季大人有心了。”
季標等了片刻，沒等到裴賀主動彙報情況，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堆了起來。
“侯爺，下官鬥膽問一句——這礦上出了事故，可有人員傷亡？傷者如何安置？死者如何撫恤？下官雖官微言輕，但此事關乎朝廷礦務，關乎黎民生計，下官不得不過問啊。”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字字句句都站在“朝廷”“百姓”的製高點上，好像他不是來問責的，而是來替天行道的。
裴賀終於看了他一眼。
“六人被困，全部救出，無死亡。傷者已妥善安置。”
季標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事故的嚴重程度跟他預想的不太一樣。他的眼珠轉了轉，很快又找到了新的角度。
“侯爺果然辦事利落。不過——”他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一種意味深長的味道，“下官聽說，事故之前，侯爺正在礦上推行新法、改良采礦之術。下官不懂這些高深的東西，隻是鬥膽問一句，這次事故，與侯爺的新法有沒有關係？”
這話一出口，周圍的空氣都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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