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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肖珩在的時候，這個嬤嬤始終垂著眼，佝僂著背，像一個影子一樣貼在角落裡。可此刻她直起身來，臉上的神情竟然透著一股讓溫祝意外的溫和。
嬤嬤從牆上取下一根鞭子來，那鞭子看著粗礪，鞭梢浸過鹽水，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暗沉的光澤。她舉起來，手腕一抖，鞭梢落在溫祝身邊的牆麵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震得溫祝耳朵嗡了一下。
沒打中？
溫祝有些訝異地看了一眼行刑的嬤嬤，看到她的眼色後，立馬懂了。
“啊——！”溫祝扯著嗓子喊了出來。
鞭子又落下來，這一次擦著她的手臂過去了，風帶起她袖口的布料，但皮肉上隻留了一道淺淺的紅痕，連皮都沒破。可那聲響大得驚人，在刑房裡來回碰撞，聽起來就像結結實實抽在了身上。
溫祝一邊慘叫一邊在心裡默默給嬤嬤豎了個大拇指。
她不知道這嬤嬤是誰的人。唉，管它呢，能向著自己就對了！
接下來的小半個時辰裡，嬤嬤有節奏地甩著鞭子，每一下都精準地落在溫祝身邊半寸的地方，偶爾有一兩下掠過她的小臂或後背，力道也收得極輕，隻留下淺淺的印記，連皮都沒破。
不過嬤嬤也不傻，為了應付檢查的，她還是提早準備了血水抹在溫祝身上。
溫祝配合著一聲接一聲地叫，叫得嗓子都啞了。
門再次被推開的時候，溫祝正喊到一半，偏過頭，看見門口站著的人時，精神猛地振了一下。
那人的身影被燈火拉得很長，麵容隱在暗處，有點模糊，但通身的儀態就是不一樣，叫溫祝立馬就認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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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掃了一眼溫祝滿身“血跡斑斑”的模樣，又看了看嬤嬤手裡那根鞭子，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
嬤嬤立刻放下了鞭子，退後兩步，朝那人躬下身去，姿態恭敬：“娘娘。”
溫祝的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皇後娘娘……”
嬤嬤低聲說：“老奴已經按照娘娘的吩咐，沒有傷著夫人分毫。”
溫祝也立馬表示：“多謝娘娘……”
“本宮答應過會庇護你。”皇後的聲音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沉穩，“既然你的丈夫向楊家投誠，本宮便不會叫你在宮裡受苦。”
溫祝的眼淚終於沒忍住，撲簌簌地滾了下來。她趕緊偏過頭去，拿肩膀蹭了一下臉，不想讓人看見自己這副狼狽樣。
這皇後太靠譜了。有事兒是真護著啊！
她平複了一下呼吸，轉頭看向皇後：“娘娘，裴賀呢？他怎麼樣了？”
皇後臉上的神色暗了暗：“打探不到確切消息。隻知道他被關在西麵的宮殿裡，陛下在裡麵同他待了一整天，恐怕是在勸降。”
聽不到裴賀確切的消息，溫祝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皇後看著她，忽然話鋒一轉：“不過，有個消息你應該很感興趣。”
溫祝抬起頭：“什麼消息？”
“侯府的韓氏。”皇後說，“你可還記得她？”
“記得，當然記得！”聽到故人的名字，溫祝很是激動。
韓清音，自失蹤之後就下落不明，再無消息。溫祝一直以為她凶多吉少了，可現在皇後竟然特意提起來。
溫祝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是楊家做的？”
皇後笑了：“你很聰明。”
嬤嬤搬了把乾淨的椅子，皇後坐下，不緊不慢地說：“當初孫雲歌寫的那本反書，能迅速傳遍天下，背後便是楊家出手相助。楊家有自己的暗線，書肆、茶館、驛站，到處都是我們的人。孫雲歌的字落下去，楊家便能把那些字送進千家萬戶。”
“孫雲歌被處死之後，楊家便盯上了侯府裡另一個擅長舞文弄墨的女子。”皇後頓了頓，“韓清音。她跟孫雲歌曾一同署名‘雲音娘子’寫過戲本，想必文字功夫可以與孫雲歌相較。不過孫雲歌似乎沒有讓她插手反書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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