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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弦乖順道：“陛下請吩咐。”
肖珩說：“今日刑房的飯食，你送去給那位侯夫人。”
阿弦的眼睛亮了一下，她嘴角壓了壓，沒讓笑意太過分地揚起來，可眼底那股迫不及待想要“落井下石”的勁兒已經藏不住了：“奴婢願意。”
肖珩把她的反應儘收眼底，心中滿意。這樣的妒婦他見得多了，得了寵便急著去舊人麵前顯擺，恨不得立馬把正房夫人的臉麵踩在腳下。
女人果然眼皮子淺，滿腦子隻知道這些爭風吃醋的事。
不過肖珩閒得無聊，倒是愛看女人爭鬥的戲碼。
院門合攏的那一刻，阿弦臉上那副嬌怯又雀躍的神情像被水洗過一樣褪得乾乾淨淨。
她轉過身來，快步往殿內走去，三個妹妹緊隨其後。莊螢螢也從秋千架旁快步跟了上來，一行人魚貫而入，殿門在身後輕輕合攏。
裴賀靠在榻邊，手裡捏著一盞已經涼透了的茶，見她們進來，抬了抬眼皮：“成了？”
阿弦點了點頭，把肖珩方才的話一字不漏地複述了一遍。
她說完之後，裴賀沉默了片刻，把茶盞擱下，目光落在阿弦臉上：“你去了之後，不必急著做什麼。肖珩一定會派人跟著你，或明或暗，都會看著你如何同她說話。你隻管把戲做足了。”
阿弦點了點頭：“我明白。”
裴賀說：“你見了溫祝，看看她身上怎麼樣了。傷得重不重，精神好不好……”
他說到這裡，自己都有點哽咽。
阿弦連忙應道：“是。”
莊螢螢站在旁邊，聽到這裡忽然插了一句：“那你準備好了說什麼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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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弦想了想，便把想好的那幾句刻薄話說了一遍。
莊螢螢聽著都有些不忍心：“不行不行，你這話太狠了。萬一溫祝當真了，真以為裴賀變心了怎麼辦？她現在一個人在刑房裡關著，又受了刑——”
裴賀卻搖頭：“她沒有那麼笨。”
“可萬一呢？”莊螢螢急了，“如果她真的受了折磨，腦子是不如平日裡清楚的。她乍一聽到這些話，萬一當真了，沒了求生欲……”
她的聲音越說越低。
裴賀看著莊螢螢那雙又紅了一圈的眼睛，略一思索，然後轉頭對阿弦說：“你見了她，除了說那些作戲的話，再做一件事。”
他伸出手來，拇指和食指圈成一個圈，其餘三根手指微微張開，比了一個OK的手勢。
阿弦看著他的手，不太明白。
裴賀說：“你暗暗把手指比成這樣給她看，不用解釋，她看得懂。”
莊螢螢在旁邊補了一句：“阿弦姐，你還要告訴她我也在這裡，很安全。”
阿弦認認真真地記下了，又比了一遍那個手勢確認無誤，才點了點頭。
晚膳時分，阿弦從禦膳房領了飯。
她端著食盒走出膳房的時候，特意低頭看了看裡麵的東西。一碗稀粥，清得能照見碗底開裂的紋路，米粒稀稀拉拉地沉在碗底，薄薄一層。旁邊一小碟鹹菜，切得細細的，醃得烏黑發亮。
阿弦端起來聞了聞才把食盒給蓋上。粥沒有酸臭味，小菜也還新鮮，雖然簡陋了些，但好歹是能下肚的東西。
她端著那副趾高氣揚的架子，一步一步朝著刑房的方向走了過去。
越往裡走光線越暗，她走到那扇厚重的門前，守門的侍衛替她開了鎖。門被推開的時候發出一陣沉悶的吱呀聲，像是很久沒有被人仔細維護過。
阿弦端著食盒走進去，目光在昏暗的室內搜尋了一下，然後落在了牆角那團蜷縮著的身影上。
溫祝靠著牆坐在草墊上，身上的衣裳被血染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一片一片暗沉的紅褐色鋪在衣服上，衣服破破爛爛地掛在身上。頭發散了大半，遮住了半張臉，露出來的那半張臉上沾著灰。
阿弦端著食盒的手指微微緊了一下，那張刻薄的麵具差點戴不住。
她沒見過溫祝。可這些日子她聽了很多關於她的事，在心裡早就把這個人劃到了“姐妹”那一列。可此刻她隻能把那些情緒像塞一團亂麻一樣硬塞進心口最深的角落裡，麵上撐出一副驕矜又不屑的笑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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