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芙陷在一場綿長混沌的夢裡,恍惚間有人撫她的臉,她睜開眼,模糊的視線逐漸凝成薛靳的麵容。
「竟然夢到你了?」她沙啞自語。
薛靳挑了下眉,指腹剮蹭她眼尾的緋紅,「怎麼喝這麼多酒?」
「好喝啊。」鶴芙笑了笑,微眯的眼中水色氤氳,她伸出手,薛靳就拉住她,順勢撈起來摟進懷裡。
鶴芙靠在薛靳肩膀上,雙手摟住青年的腰,臉上罕見地露出一絲依戀,「這回對了。」
薛靳低聲問:「什麼?」
沒有得到回答,隻有帶著酒氣的吐息在她頸側靜靜噴灑。
薛靳望著她微紅的臉頰,和掛著紅繩的白皙脖頸,忽然皺了下眉,「我給你的玉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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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裡的人輕笑,「扔了。」
「扔了?」薛靳麵色沉下來,盯著她的眼睛,「為什麼扔?」
鶴芙滿不在乎地笑,「太醜、太涼、太重,不喜歡,想扔就扔了唄。」
「那是我母親留給我的。」薛靳咬著牙,語氣很冷。
「母親說要把玉牌傳給我的妻子,我把你當成我的妻子。」薛靳說這話時,眼尾都柔和下來,冷峻的臉上竟浮現出一些純情。
鶴芙覺得好笑,夢裡真是什麼奇怪的事都會發生啊。
「你想得美,你個下賤的狗,還敢把主人當妻子?」鶴芙倨傲地用手指著薛靳下巴。
薛靳深深地注視著她,帶著幾分凶狠,「做都做過多少回了,你不是也得是。」
鶴芙抬手撫他的臉:「那你愛我嗎?」
酒氣把她眼下的皮膚蒸得發紅,笑起來像揉開的胭脂。
薛靳有些被迷住了,情不自禁吻上鶴芙眉心,很認真地說:「我愛你。」
「那你說說,有多愛我。」鶴芙嘴角勾著弧度。
薛靳說:「我可以為你去死。」
可以為我去死?鶴芙低低地笑出聲,「那你為什麼離開我呢?」
薛靳微怔。
「為什麼離開我,又出現在我夢裡。」鶴芙細細撫摸薛靳的耳朵、臉頰和脖頸,動作輕柔又曖昧。
下一刻麵色陡然一變,狠狠朝那張臉扇了過去。
這一巴掌力道十足,薛靳一愣,麵皮都被扇得發麻,然而還不等他反應,衣領又被緊緊揪住。
「你還敢出現在我夢裡!」鶴芙狠狠將薛靳按在床上。
薛靳猝不及防就這麼被壓在了身下,他有些茫然又覺得好奇地注視著鶴芙,雙手還虛虛護著鶴芙的腰,怕她摔倒。
鶴芙再也不復剛才那般溫柔的模樣,眼睛裡跳躍著熊熊火焰,惡狠狠地盯著他,就像頃刻間變了個人。
「你他媽把我折騰得要死了,竟然還敢來惹我?」鶴芙的嗓音沙啞得可憐,又充斥著無儘怒火,「誰給你的膽子弄完我就一走了之?我說沒說過要等我醒來抽你,嗯?」
薛靳愣神,所以大小姐是因為他的不告而別感到憤怒嗎,那這三天裡是不是一直想著他呢,是不是也有點喜歡他呢?
薛靳突然覺得心裡舒坦極了,抬手理了理鶴芙滑落到額前的碎發,道:「我還有一些事要去做,等我——」
話音未落,鶴芙的拳頭落在他嘴角。
「你笑什麼,在嘲笑我嗎?」她最討厭他遊刃有餘的模樣,好像完全不把她放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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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有多小瞧她,才能什麼都不交代就輕而易舉地走掉?難道因為她雙腿殘疾,就隻能被當成需要保護的廢物嗎?
她再一次夢到前世的父母,曾經她是天才,父母以她為榮。
後來她失去雙腿患上精神疾病,那對高級知識分子的父母便將她視為殘缺的恥辱,送進了療養院。
她自殺那年二十一歲,得知自己有了一個五歲的妹妹。
所以是保護,還是遺棄?
薛靳的臉和前世父母的臉交替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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