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
他們好像正完成了某個任務，坐在一處調整休息。
篝火周圍，幾名哨兵圍成一團，低聲交談，火光映在他們年輕的麵容上，讓此刻的他們難得有一絲的鬆快。
林喃感覺到自己正透過誰的眼睛，看到這一幕畫麵。
她離他們有一些距離，隻有他手裡拿著望遠鏡以及武器，仿佛正在放哨。
這時，火堆中有一人站起，拿了食物朝林喃的方向走來。
他彎腰，含著笑叫道：“修隊長。”
林喃好像見過這個人的臉。
在那個異化黑狼的精神圖景之中。
那張窗邊桌子上，被小心保存起來的合照，上麵的人此刻慢慢鮮活了起來。
“隊長，我們兄弟幾個都想接下那個任務，為什麼你不願意呢。”
那個哨兵在林喃的身邊坐下，將手中的食物遞給了他。
林喃的視線，轉過去看他。
那個哨兵懊惱的抓了抓腦袋，像是花了很大的力氣才斟酌出這些話，道：“五號我們不是進出過很多次嗎，並沒有什麼危險，而且隻要護送他到‘王獸’旁邊就好。”
“不妥，五號區安全，是因為我們一直遵守著它的‘規則’，貿然去打破底線，未知的因素太多，我們不能冒這個險。”
“可是——”
“不用再說了，這個任務我已經拒絕了，大熊。”
名叫大熊的哨兵，失落的低頭，他本就生的魁梧，往日能扛起千鈞重物的肩膀，此刻萎靡的耷拉了下去。
“可是隊長，俺媳婦快生了，需要用錢。”
“……”
“小九的汙染值也快滿了，最近他老是在半夜裡喊疼，為了不讓您操心，他一直憋著沒有說，還有老三的家裡，您知道的，他爹媽的身體也越來越不好，去醫院還是吃藥，都需要錢——”
“我卡裡還有一些，等回去先給你們，剩下不夠的，我再來想辦法。”
“隊長，我們明白您的意思，但是我們也不能一直依賴您，我們就想接下那個任務，隻要完成了，大家想要的，都會有的。”
“但是命沒了呢？”
名叫修的男人，語氣冰冷，話語如同銳利的冰錐，直直地拋了出來，
大塊頭哨兵，沉默了很久，原本棱角分明、透著堅毅的臉龐此刻大半都隱沒在陰影裡，隻能看到他緊抿著的嘴唇，像是在極力壓抑著內心的情緒。
半響，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裡透著一種無奈與滄桑，“反正我們的命一直都拴在褲腰上，”他微微抬起頭，目光有些空洞地看向遠方，“從踏入汙染區那一刻開始，哪一天不是在和死神打交道呢？命，好像早就不是自己能把控的東西了，多一次冒險，少一次冒險，又有多大區別呢……”
然後畫麵到這裡就斷了。
林喃麵前出現大片雪花點，恍惚之後，又出現了另外一組畫麵。
這次是在一片黑的伸手不見五指的地底，四周彌漫著濃烈的惡臭，肆無忌憚地鑽進鼻腔、口腔，令人幾欲作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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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令人窒息的環境裡，有一種聲音由遠及近，若有若無地在黑暗深處回蕩，微弱卻透著一股子陰森。
隨著距離的拉近，那聲音愈發清晰——
視角主人好像受了很重的傷，他狼狽的趴在地上，用儘剩餘的力氣，抬頭，然後就看到了令林喃心跳幾乎停滯的一幕。
一隻巨大的，醜陋的，像是蜥蜴一樣的怪物，此刻赫然出現在眼前。它龐大的身軀幾乎占據了大半的空間，粗糙且布滿疙瘩的皮膚呈現出一種令人作嘔的灰黑色，那些疙瘩仿佛是一個個蠕動的肉瘤，散發著腐臭的氣息。
它的口中正吃著什麼，令人頭皮發麻的咀嚼聲持續不斷地傳來，伴隨著骨頭裂碎的“嘎吱嘎吱”聲，仿佛有一把冰冷的鋸子在神經上反複拉扯，讓人的脊背不由自主地躥起一股寒意。
不知過了多久，它喉嚨一動，一個圓圓的物體從它嘴巴裡被吐了出來，在空中劃過一段拋物線，最後精準地落在了林喃的麵前。
那是一顆頭顱，臉上還殘留著臨死前的驚恐表情，雙眼圓睜，眼球仿佛要從眼眶中瞪出來，裡麵滿是絕望與恐懼。頭顱的斷麵上，參差不齊的骨頭茬子露在外麵，白色的骨頭與周圍的血肉交織在一起，顯得那般慘烈，讓人隻看一眼，便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幾近要嘔吐出來。
林喃覺得，腦子當場都就懵了。
隨著主人的視線，她又看到了附近，另外的，一顆、兩顆、三顆……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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