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這張床。
因為緊接著少爺就正色冷聲:
“……那就是絲綢床單的錯。徐管家。”
“別。”蘇梨輕輕搡他,“我也喜歡絲綢床單。比起這個,”她抬起頭,“徐管家,我不是說,以後全府都周末雙休?您怎麼不休息呢?”
“回少夫人,”徐管家微微鞠了一躬,“我在公館當值小四十年,雖然冒昧,但這裡於我就像家一樣。當然,如果您想要清淨……”
“我沒有趕您的意思。”蘇梨局促坐正,“因為隻有我和慕飛兩人住,周末我們也能做家務……”
她趕緊把臉深埋進咖啡杯,希望管家不會覺得,這個女人居然想讓顧家的少爺做家務,太小氣、太奇怪。蘇梨趕緊補上一句:“辛苦您了。”
而徐管家隻更深地向她鞠了一躬。
飯後,闊別已久,施林格醫生按預定姍姍來遲。他把帽子搭上徐管家的手臂,依舊對沙發上的蘇梨點頭施禮。
這雙琥珀色的眼睛眯起,借起居室裡三扇法式門的天光,仔細檢查顧慕飛的右手。
終於,他同意去除骨折固定帶。
“我很高興您遵守了太太的約束,”施林格醫生依舊無情,“比起我的預期,您恢複得格外快。不過——”
說著,徐管家已經送上了待客的飲料:兩杯紅茶,配不能更健康的全麥餅乾,另外一杯冰水。蘇梨眼看著醫生拿起蘇打餅,而她從容給自己端起茶,為顧慕飛送上冰水。
像期待般,顧慕飛的右手穩健接過。
這四個星期,他無名指和小指都被強行固定、打直,連筷子都用不了。
蘇梨的眼梢一直停在他的手上。這隻筋脈清晰、恢複漂亮,但似乎清瘦了許多的手勉強箍住水晶杯。
他一言不發,五指發白,整隻手似乎在微微顫抖。杯子裡的水跟著蕩起細微的漣漪。
“慕飛?”蘇梨壓低聲音,放下茶杯,悄悄站起一點身。
而顧慕飛換了個握法,試圖用虎口鉗住杯沿。
“咚”。
杯子不聽話,從他的手心裡滑了下去。
水晶杯在波斯大地毯上滾開,繁複的花葉與人物圖案洇上水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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