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
李恩佐被激得一跳,站了起來:“Boss,隻是,您考慮。這次綁架,疑點非常多。我想來想去……
“如果弗裡斯特-摩爾是為庭審,他們最後放了蘇姐,每年一樣掙錢拿到手軟,還能做姿態貓哭耗子,何必非要撕票?難道蘇姐還能指控他們嗎?
“……而且,Boss,您不如別逼得太緊。您還記得,我們出發前那晚的電話,綁匪不是還……張口就稱蘇姐‘嫂子’——”
“李恩佐。”
顧慕飛咬緊後槽牙,嗓音冷極,但根本壓不住整個人怒燒起來的冷戰:
“你知道昨晚半夜,蘇梨的心跳又停了一次!護士和醫生跑上來,拉除顫帶搶救足足半分鐘!若非居家ICU監護,又托你昨天及時,能準確加藥,眼下,我和蘇梨——我和……”
他胸膛像突然施展不開。顧慕飛的眼睛飛快掃向窗外,窗外陽光晴朗。他的手胡亂抓過焦金色的頭發,逼著自己又深呼吸了兩次。
他當然記得摟緊蘇梨的感覺。可蘇梨在他懷裡,突然就失去心跳,軟綿綿抱都抱不住,隻留下他,聽著心電尖叫。
腦海裡,他一腳踹上大藏書閣的門——
顧慕飛的黑晨袍被掙得亂了,領口扯過肩膀,露出半片被槍托震碎血管的淤紫。
他嗓音冷咬,終於近乎咆哮:
“——我不管他是誰。如果他要滅口,那他死得其所,求仁得仁!我可以一槍轟碎為黑道複仇什麼弟弟的腦袋,就不介意讓弗裡斯特-摩爾與中衍也一起陪葬。
“這事沒完。”
“啊,這……”
李恩佐徹底慌了。他兩隻手抬了起來,又不知道該往哪攔。顧知霈在樓下剛給他布置了任務,說要Boss別報複得太狠才好。可他一番話隻讓情況越來越糟。
李恩佐顧不得什麼保護病人隱私的誓言,脫口找補:
“也許對方下這點藥,本就沒想撕票……?Boss,要不是蘇姐她——”
李恩佐霎時咬住嘴。他的兩片嘴唇被吸了回去,瞬間消失在牙齒之間。
顧慕飛順李恩佐的目光轉頭。
“老公,我的櫻桃撻……”
蘇梨手扶著屏風,桃花眼從李恩佐的臉跳上顧慕飛的臉,一手矜了矜自己的晨袍領。
蘇梨的半個身子全依靠著這麵大屏風。
她眼看顧慕飛立刻領會。鏡子裡的男人驕矜,萬裡挑一,壓低眉,不動聲色,隻漫不經心般抬起右手,拽住晨袍領的邊緣。
這隻手扯了扯,黑天鵝絨完美蓋住狙擊後坐力撞出的大片淤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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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慕飛朝她兩步走過來,手先一步扶上她的腰:
“蘇蘇,你起來了?醫生允許……”
“看。”
蘇梨小聲回答,拉開一點金底白牡丹的絲綢領子。
她領口往後掠,威尼斯鏡照出淺栗的發絲、一抹脊骨。顧慕飛也跟著她轉了轉身,整道寬肩在她的視線裡橫了過來,完整遮住她,像確保蘇梨的脖頸隻會出現在他們夫妻兩人的視線裡。
蘇梨的左胸脯也露出來一半,天然圓潤還泛著白,隻在胸脯下多穿了一件束縛帶,心口再往上一點多出一張貼片。
貼片半透明,冰川白,單薄得像塊冰,和她的曲線融在一起。
在貼片的最中央,小紅點半透明,像微小的紅寶石,亮起又熄滅。她手腕上的留置針也還沒拆。
“心電監護,便攜的。”蘇梨小聲叮嚀,“施林格醫生說,這樣駐紮的醫生可以二十四小時保護我。還有這個……”
她又把領口扯得更大了一點。絲綢露出她完整的鎖骨,還有半邊肩膀的輪廓。
她的胸廓外原來不止一根綁帶。她像多穿了一件緊身吊帶小背心,腰間還固定住一枚黑秋秋、老式手機一樣的東西。她暖白的膚色上,這機器格外顯眼。
“施林格醫生還說,要是最壞的情況又發生了……”
蘇梨的手抬起來,輕輕摸顧慕飛頓時煞白的臉。她的指尖捋過丹鳳眼梢,沾到男人汗濕的鬢角。
“這個會先自動救我。”蘇梨微微笑,“然後醫生們就會像光一樣衝過來,做剩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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