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章 摸自家的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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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裡。
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房間裡隻有床頭燈亮著。
昏黃的光線照在趙天宇的臉上，映出兩個深深的黑眼圈。
他靠在床頭，手機屏幕亮著，上麵是他和林辰的聊天記錄。
最後一條還停留在幾天前，他發的"林哥，我先回去了"，林辰回了一個"嗯，回去好好想想"。
沒有追問，沒有催促，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但正是這兩個字，讓趙天宇翻來覆去想了三天。
那天在早餐店，林辰說的話他一直記得。
"如果你不能替你父親做決定，那就讓他來見我。我不會直接投錢，畢竟我不是做慈善的。但我可以考慮給你們指一條路。"
這話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裡，拔不出來。
他一開始想不明白為什麼不直接幫他，覺得委屈。
而且，他爸辛辛苦苦乾了十幾年的廠子，憑什麼要去證明價值？
但躺了三天，翻來覆去地想，他漸漸想明白了一件事：林辰說得沒錯。
人家憑什麼白白幫你？
交情？
他和林辰以前是同學不假，可關係好到哪去？
同情？
林辰那種住在中糧海景壹號、手持皓月廳白金卡的人，眼裡根本沒有同情這兩個字。
唯一的解釋就是，林辰看到了某種可能性，但他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抓住。
趙天宇坐了起來。
他拿起手機，不再是發呆，而是打開了備忘錄，開始列清單。
廠裡目前還剩多少固定資產，設備還能不能運轉。
庫存裡有哪些原材料是可以變現的，賬上還有多少流動資金，欠了多少外債，工人的工資拖了幾個月。
他把能想到的所有問題一條一條列出來。
列完之後發現，自己對家裡的產業了解得少得可憐。
他知道廠子在虧損，但具體虧在哪裡，哪些業務還有救，哪些業務該徹底砍掉，他一概不知。
這個認知讓他後背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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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手機，站起來，拉開房門。
客廳裡，趙騰正坐在沙發上，麵前攤著一堆文件，手裡拿著一支筆，眉頭緊鎖。
茶幾上的煙灰缸裡塞滿了煙頭，旁邊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
聽到開門的聲音，趙騰抬起頭，看到兒子站在臥室門口，愣了一下。
這三天，趙天宇除了上廁所幾乎沒出過門，飯都是端到房門口放的。
"爸。"
趙天宇開口了，聲音有些啞，"廠裡的財務報表，能給我看看嗎？"
趙騰拿著筆的手頓了一下。
他看著兒子，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意外，懷疑。
他沒有多問，彎腰從茶幾下麵抽出一個文件袋，遞了過去。
趙天宇接過文件袋，沒有回房間，而是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然後，當著他父親的麵，打開文件袋，把裡麵的東西一份一份拿出來看。
資產負債表、利潤表、現金流量表、應收賬款明細……
他看得並不快，有些專業術語他甚至看不懂，但他沒有跳過，遇到不懂的就問他父親。
"爸，這筆應收款是哪個客戶的？"
"恒達電子，欠了八十七萬，已經拖了半年了。"
"這筆呢？"
"華興通訊，一百二十三萬，人去樓空了，估計要不回來了。"
趙天宇一邊問一邊在腦子裡記，越看越覺得觸目驚心。
廠裡的財務狀況比他想象的還要糟糕。
賬麵資金幾乎見底，應收款收不回來，應付款卻一天天逼近，銀行的貸款利息每個月都在滾。
唯一的好消息是，廠裡的核心設備沒有被抵押，生產線還能正常運轉，隻要有訂單，就能開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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