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0 章 周老之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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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小子，好大的威風！”
聲音不高，卻像一記重錘落在整個展廳裡。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轉頭看向側廳入口。
周硯秋負手站在那裡，一身灰色亞麻襯衫，身形清瘦，背脊筆直，像一株老鬆立在庭前。
他就那麼平平淡淡地站著，沒有多餘的動作，但方圓幾米內的空氣都仿佛凝了一瞬。
有人最先反應過來，低聲倒吸一口氣：“周老……他怎麼出來了？”
“今天是他的場子，他出來不稀奇。稀奇的是，他剛才那句話是說沈少白的？”
“沈少白這是踢到鐵板了。”
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在人群裡蔓延。
幾位原本聚在畫前的客人也不看了，紛紛轉過身來。
整個展廳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周硯秋身上。
周硯秋沒有理會那些議論，步子不緊不慢，一步一步走過來。
他沒有走向沈少白，而是先走到林辰麵前，停下腳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後笑了：“小子，又見麵了。”
林辰微微點頭：“周老師，沒想到今天在這兒遇到您。”
周硯秋哼了一聲，語氣卻帶著一絲旁人聽不出的親近：“我在這兒辦展，我不在這兒才奇怪。”
他說完，才慢慢轉過身，看向沈少白。
就是這一轉身的功夫，沈少白清楚地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麵而來。
周硯秋依然是那張沒太多表情的臉，但他的眼神已經變了。
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譏誚，隻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像一座深不見底的老潭，讓人看不出深淺，卻本能地感到寒意。
沈少白喉結動了動，強撐著臉上的笑：“周老，您別誤會，我就是跟這位小兄弟開個玩笑……”
“開玩笑？”
周硯秋的聲音不急不緩，“你剛才那幾句話，是在開玩笑？”
“你問我這位貴客是哪條道上的，問他是怎麼進來的，還說蹭壞了東西不好交代，這是開玩笑？”
沈少白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聲音也乾澀起來：“周老，我確實不知道他是您的朋友，我要知道……”
“你現在知道了。”
周硯秋往前邁了半步，目光從他身上壓過去。
沈少白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等反應過來時，腳跟已經碰到了身後的展櫃。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身後那兩個跟班更是不濟，連頭都不敢抬，恨不得把自己縮進牆縫裡。
“沈少白，你聽清楚了。”
周硯秋語氣平靜，卻字字帶鋒。
“我在這圈子裡評畫辦展的時候，你父親還要先欠個身跟我問聲好。”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當著我的麵，對我的貴客指手畫腳？”
這句話一出，展廳裡徹底安靜了。
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貴客”兩個字，從周硯秋嘴裡說出來，分量完全不一樣。
蘇蘊慧站在林辰身邊，表麵依然平靜，眼底卻有一瞬間的震動。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周硯秋的性子。
這老頭在圈內以眼光高、脾氣硬聞名，能讓他在公開場合說出“貴客”二字的人，她認識周硯秋這麼久，從未見他對誰用過。
而此刻，這兩個字安安穩穩地落在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身上。
她忍不住偏頭看了林辰一眼，那年輕人站在那裡，神色如常，仿佛眼前這一幕與他無關。
沈少白的臉已經白了。
他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周老，我父親……”
“你父親在這兒，也不敢跟我大呼小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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