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濁的海水。
他盯上了三十米外，那台悄悄靠近的球形備用無人機。
機頭的紅色錄製指示燈像一隻挑釁的血紅眼睛。
還在播是吧？
還在用流體力學和肌肉共振洗地是吧？
蘇塵張開嘴，活動了一下下頜骨。
口腔裡的冰核散發出一陣陣刺骨的寒意。
連他自己呼出的海水，都在嘴角結成了細碎的冰渣，又迅速融化在熱泉水流中。
他倒要看看。
當他違背熱力學定律，在這常年兩百度高溫的海底熱泉區，噴出一口絕對零度的吐息時。
那個禿頭專家還能怎麼圓。
蘇塵沒有用爆發的速度衝刺。
他收起腹下的短爪，將修長的身軀完全舒展開來。
三十多節脊椎骨在海水中走出一個優雅且詭異的S型軌跡。
這是一種純粹的獵食者姿態。
慢條斯理，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燕京演播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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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學錫臉上的得意還沒完全化開，瞬間僵住。
他看著大屏幕上緩緩逼近的巨大生物，臉皮劇烈抽搐了一下。
“這……這是回光返照！”
張學錫猛地站直身體，雙手死死按在實木演播台上。
“它是在進行最後的虛張聲勢！警告外來者！”
洛冰冰沒有接話。
她死死盯著屏幕。
那條長著冰藍色鱗片的巨獸遊得很慢。
但每一次尾巴的擺動，都帶起一股肉眼可見的強勁暗流。
水下探照燈的光束打在它身上，折射出一種令人膽寒的金屬冷光。
它一點都不像脫力的樣子。
它像一個巡視領地的暴君。
二十米。
海水中的熱泉硫磺味被一股冰冷的氣息衝散。
球形無人機外殼上的溫度傳感器，數值開始斷崖式下跌。
母船操作員看著屏幕上閃爍的低溫警告，手指在鍵盤上僵住了。
十米。
蘇塵頭頂的那兩個骨質鼓包，在強光下顯得越發刺眼。
張學錫盯著那對鼓包，後槽牙咬得咯吱作響。
他腦子裡還在拚命翻找生物學詞典，構思等會兒該用什麼名詞來解釋它的行為。
神經反射？
回光返照的肌肉痙攣？
或者是趨光性本能？
五米。
鏡頭裡的畫麵，全被那張布滿鱗片的猙獰麵孔填滿。
導播室裡，劉建明死死咬著大拇指的指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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