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就是這樣。
當麵對超出認知、足以摧毀他們世界觀的恐怖事物時。
隻要有一個看似合理的科學解釋遞過來。
他們就會像溺水者抓住稻草一樣，死死抱住不放。
然後拚命催眠自己，去相信那個平庸的答案。
深海三百米。
冰冷的海水在黑暗中緩慢湧動。
爆炸的餘波已經散去，幾團渾濁的泥沙在水下翻滾。
幽靈號潛艇斜歪在海水中，右側裝甲大麵積凹陷，幾根破裂的管道正往外吐著氣泡。
蘇塵懸停在潛艇上方不到三十米的位置。
他沒有動。
八十多米長的身軀完美地融入了這片漆黑的海水。
新生的黑藍色鱗片，比世界上最先進的吸波塗層還要吸光。
視網膜邊緣的係統麵板，幽藍色的光芒閃爍了一下。
那串原本正在醞釀下一波暴漲的震驚值。
在理查德拋出“海市蜃樓”理論後。
再次像踩了急刹車一樣，死死卡住了。
不僅沒有增加，甚至有回落的趨勢。
緊接著。
係統麵板下方，刷新出一排綠色的翻譯字幕。
那是幽靈號潛艇外放收音機裡，剛剛接收到的地麵廣播信號。
理查德那信誓旦旦的英語，被係統精準地翻譯成了文字，投射在蘇塵腦海裡。
“那頭生物根本不在這兩枚魚雷的彈道上。”
“它隻是個虛影。”
“魚雷是碰到了海底暗礁才反彈的。”
“它連魚雷的邊都沒碰到。”
蘇塵盯著那幾行綠色的字幕。
冰冷無機質的豎瞳裡，慢慢浮現出一絲情緒。
他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片最核心的龍鱗。
上麵連一道劃痕都沒有，隻是在剛才承受魚雷撞擊時，產生了一點輕微的酥麻感。
虛影？
海市蜃樓？
蘇塵閉上嘴巴。
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低沉的悶響。
兩根晶瑩剔透的龍角上，湛藍色的靈液流轉速度加快了幾分。
周圍的海水在極致的低溫下，開始凝結出肉眼可見的冰晶粉末。
這幫人類專家，為了保住他們那套脆弱的科學體係。
想象力簡直比寫小說的還要豐富。
捏碎鈦合金，是肌肉共振。
吐氣成冰，是液氮泄漏。
現在硬抗兩發高爆魚雷，直接變成光學折射了。
我在你們眼裡，連個實體都不配擁有了是吧？
潛艇戰術室裡。
毒牙捂著流血的額頭，從滿是積水的鐵皮地板上爬起來。
他吐出一口混著血絲的唾沫。
頭頂上的照明燈已經全滅了，隻有備用電源的紅燈在苟延殘喘。
“頭兒，通訊恢複了！”
副官捂著摔斷的胳膊，靠在操作台邊上。
“我們在廣播裡聽到了專家的分析。”
副官大口喘著氣，臉上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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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那個是海市蜃樓！是光學虛影！”
“我們隻是被海底暗礁彈回來的魚雷炸了！”
“那怪物根本不在這裡！”
毒牙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
他盯著前麵那扇布滿裂紋的防彈觀察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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