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頭猛地往後退了一步。撞在一個小弟身上。
“開什麼玩笑！”大頭一把扯開衣服。露出胸口猙獰的下山虎紋身。
“我是和義海的雙花紅棍！我十二歲出來混，十四歲跟著前任大佬去油麻地砍人！”
大頭拍著胸口。皮膚拍得啪啪響。
“你現在讓我去砌磚頭？去養豬？”大頭的聲音在發抖。他寧可蘇敬賢讓他去死，也不想去鏟豬糞。
吉米仔也急了。衝上來抓住蘇敬賢的胳膊。
“賢哥，這事不能亂說！堂口都快散了，兄弟們指望著你去搶回菜市場的地盤吃口飽飯。”
吉米仔急得直跺腳：“你去養豬？洪興那幫人會笑掉大牙的！”
蘇敬賢反手甩開吉米仔。
“洪興笑掉大牙？”蘇敬賢扯開領口的兩顆扣子。悶熱讓他有些煩躁。
“洪興砍人有飯吃，你們砍人有飯吃嗎？”
蘇敬賢指著門外那群瘦骨嶙峋的底層爛仔。
“看看外麵的兄弟！幾天沒吃飽飯了？還有幾個連買煙的錢都沒有，撿地上的煙屁股抽！”
“拿西瓜刀去拚？拚贏了，陀地費還不夠你們去跌打館看一次病！拚輸了，全進赤柱蹲十年！”
蘇敬賢逼近大頭。
“你身上十二條刀疤。你存款有十二萬嗎？”
大頭憋紅了臉。說不出話。他口袋裡現在連十二塊都拿不出。
“你老母上個月住院，連床位費都交不起。你這雙花紅棍有什麼用？”
蘇敬賢聲音冷厲：“砍人能給你老母砍出醫藥費來？”
大頭緊緊攥著拳頭，指節發白。他低下頭，避開了蘇敬賢的視線。
蘇敬賢轉頭看向吉米仔。
“還有你。白紙扇？算賬算得很精？”蘇敬賢冷笑。
“每天算著那幾百塊的保護費，算到堂口連買米錢都沒有了。”
吉米仔臉色慘白。推眼鏡的手停在半空。
蘇敬賢踩在剛才掉落的破賬本上。
“我告訴你們。”
“混黑道，死路一條。”
“今天，誰願意跟我去新界建豬圈，我保證他一個月內吃香喝辣，年底拿錢回家買樓！”
“不願意去的，現在就把西瓜刀放下，滾出和義海。別耽誤老子賺錢發財。”
祖堂內鴉雀無聲。
三千個古惑仔，沒人動。也沒人說話。
蘇敬賢的話像巴掌一樣，打在每個人臉上。
疼。但是真理。
他們確實快餓死了。麵子換不來一碗叉燒飯。
大頭咬著牙。腮幫子鼓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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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彎下腰，撿起地上的西瓜刀。
吉米仔閉上眼睛，歎了口氣。完了，堂口要散了。
大頭拿著刀，走到桌前。
“當啷。”
西瓜刀被扔進生鏽的鐵垃圾桶裡。
大頭回過頭，死死盯著蘇敬賢。
“賢哥。我聽你的。我去五金店買鐵鍬。”大頭聲音發啞，“隻要能給我老母湊齊醫藥費，哪怕你讓我去吃豬糞，我都認了！”
“好。”蘇敬賢點頭。
有了大頭表態。人群裡的氣氛鬆動了。
飛機默默把開山刀塞進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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