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扛。
黃誌誠不信邪。
他搶過旁邊警員的手電筒,大步走到一堆紅磚前。
“給我查!磚頭縫裡,水泥袋裡,全拆開看!肯定藏了違禁品!”黃誌誠大吼。
一百多個警員立刻散開。
翻找磚堆的。撕開水泥袋的。連剛挖好的地基坑都跳進去刨了兩下。
十五分鐘後。
曹達華灰頭土臉地跑回來。警服上全是白色印子。
“黃Sir,查過了。除了磚頭就是水泥。還有兩車複合肥。”
黃誌誠搶過曹達華手裡的報告。揉成一團砸在泥地裡。
他不死心。走到大頭麵前。
大頭還舉著手。光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滴,在泥印子上衝出兩條溝。
“你。”黃誌誠盯著大頭胸口的下山虎,“雙花紅棍是吧。O記的案底有你十幾寸厚。”
“老實交代,蘇敬賢逼你們乾什麼?”
大頭吸了吸鼻子。
他慢慢放下手。把滿是泥垢和血泡的雙手攤在黃誌誠麵前。
掌心全磨破了皮,滲著殷紅的血絲。
“阿Sir。”大頭聲音帶著哭腔。
“我十二歲出來混,十四歲砍人。我連我老母都沒伺候過。”
大頭指著遠處砌了一半的紅磚牆。
“賢哥讓我砌牆啊!不平齊要返工,返工沒飯吃!”
大頭突然一把抓住黃誌誠的胳膊。
“阿Sir,你把我抓進赤柱吧!赤柱裡不用拌水泥啊!這活根本不是人乾的!”
黃誌誠觸電般甩開大頭的手。
他看著周圍那些滿臉疲憊、累得像死狗一樣的古惑仔。
沒有殺氣。沒有火拚的狂熱。
隻有被繁重體力勞動榨乾後的呆滯。
世界觀在崩塌。
這群人,真的是在乾活。在開荒。
黃誌誠深吸一口氣。夜風裡的泥腥味嗆得他肺管子發疼。
他轉頭看向蘇敬賢。
蘇敬賢正拿著個鋁製軍用水壺,仰頭灌水。喉結滾動。
“算你狠。”黃誌誠咬著後槽牙,“我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
他猛地轉身。揮手。
“收隊!”
警員們如蒙大赦。這鬼地方蚊子又毒又大,隔著警服都能咬出血包。
一百多人灰溜溜地爬上黃土坡。鑽進警車。
警燈沒有閃爍。車隊像一條打了敗仗的蛇,悄無聲息地駛離荒地。
引擎聲漸漸遠去。
四周重新恢複了屬於荒野的寧靜。
天邊泛起了一抹魚肚白。
晨霧升騰。
經過一夜的高強度勞作。三千畝荒地的中心區域,硬生生被清理出一大片平地。
一排排紅磚砌成的簡易豬圈,整整齊齊地排列在晨光中。
水泥還沒完全乾透。散發著刺鼻的堿性氣味。
“當啷。”
大頭扔下手裡的鐵鍬。
他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爛泥裡。胸口劇烈起伏,像拉滿的風箱。
“不行了……老子手要斷了……”
有了他帶頭,三千個古惑仔就像被抽了脊梁骨。
成片成片地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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