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摩托車，時不時從路上飛馳而過。速度快得連車牌號都看不清。
“強哥。天亮了。”一個小弟揉著酸痛的大腿，從草裡站起來。
“和義海的運肉車是不是拋錨了？”
阿強一巴掌扇在小弟後腦勺上。
“拋你老母！去菜市場看看！”
元朗菜市場。
早上八點。本該是人聲鼎沸、師奶們搶菜最凶的時候。
洪興罩著的十幾家豬肉檔，案板上擺滿了白花花的豬肉。
攤位前冷清得能跑老鼠。
別說大媽，連隻野貓都不光顧。
檔口老板坐在折疊馬紮上。手裡拿著破蒲扇趕蒼蠅。
阿強帶著人衝進菜市場。手裡還提著一米長的水管。
他四下張望。
昨天擺在十字路口的那些不鏽鋼推車，全不見了。
大頭沒來。飛機沒來。
和義海的攤位空空蕩蕩。地上隻有幾片爛白菜葉。
“強哥，他們認慫了！不敢來擺攤了！”小弟興奮地大喊。手裡的水管敲得當當響。
阿強走到豬肉檔前。一腳踢在案板底下。震得菜刀一跳。
“那怎麼沒人買肉！”
檔口老板苦著臉。把蒲扇扔在案板上。
“買個屁啊。”老板指著菜市場外麵的居民樓。
“那些師奶全在家裡打電話。和義海那幫飛仔騎著摩托車送肉上門。”
“肉比我的好。價格比我的低。連樓都不用下。”
老板抓起一把殺豬刀，狠狠剁在案板上。刀刃嵌進木頭裡。
“我這幾十斤肉，全臭在案板上了！今天交不出陀地費，你們砍死我算了！”
阿強腦子嗡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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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攥著水管的手背青筋暴起。指節泛白。
不用搶攤位。不用交保護費。直接繞開菜市場把肉賣到了市民家裡的菜板上。
這他媽是什麼套路？
黑社會搶地盤的規矩，全被和義海踩在腳底下碾碎了。
阿強手裡的水管掉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當啷聲。
完了。
洪興在元朗的生鮮陀地費，徹底絕收。
傍晚。
新界荒地的臨時辦公室。
外麵的黃土地上停著十幾輛摩托車。排氣管還散發著滾燙的熱氣。
細鬼和一群年輕小弟靠在車座上。大口灌著玻璃瓶裝的冰鎮汽水。
板房裡。
吉米仔跪在折疊桌前。
他麵前是一個半人高的黑色鐵皮保險櫃。
櫃門大開。
裡麵沒有金條。沒有文件賬本。
全是錢。
十塊、二十塊、五十塊的散鈔。用橡皮筋紮成一捆一捆。
紅紅綠綠的票子，像一座小山一樣堆在保險櫃裡。甚至溢出來，掉在滿是泥沙的鐵皮地板上。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濃烈的紙幣油墨味和汗酸味。
吉米仔的手指因為數錢，已經發黑了。指肚磨得通紅發亮。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上倒映著那座錢山。
“賢哥。”吉米仔的聲音在發抖。因為極度興奮，嗓音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今天的流水……算出來了。”
蘇敬賢坐在一旁的折疊椅上。
手裡端著個掉漆的搪瓷缸。裡麵泡著最便宜的碎茶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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