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蔣天生低頭，求蘇老板賞口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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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天生雙手按著紅木沙發的扶手。站起身。
膝蓋關節發出輕微的彈響。他往外走。皮鞋踩在青磚上，腳步虛浮。
陳耀跟在後麵，推開總堂沉重的木門。門軸乾澀，嘎吱作響。
外麵的陽光猛地灌進來。刺眼。
蔣天生抬起手，擋在眼前。眼睛被陽光刺得流出幾滴生理淚水。
銅鑼灣的街道上熱浪滾滾。柏油路麵曬得發軟。
幾個光著膀子的大耳窿蹲在馬路牙子上。手裡掂著生鏽的鐵管。
看到蔣天生出來。幾個人立刻站起身，圍了上來。
“蔣先生，錢什麼時候還啊。利息滾到七千萬了。”領頭的胖子把鐵管磕在水泥地上。當啷直響。
陳耀上前一步，擋在蔣天生前麵。
“寬限兩天。正湊錢。”陳耀推了推下滑的眼鏡。
胖子往地上啐了一口濃痰。“兩天？明天見不到錢，去你家祖墳潑紅油漆！”
一輛掉漆的銀色平治轎車開過來。停在路邊。
司機拉開車門。
蔣天生鑽進後座。車裡沒開冷氣，真皮座椅燙得他後背瞬間冒汗。
他靠在椅背上。雙手死死抓著膝蓋上的布料。
“去新界。”蔣天生嗓音嘶啞。喉嚨裡像卡了一口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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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記農場。”
平治車駛出銅鑼灣。
路過金滿樓海鮮酒家。玻璃大門上貼著法院的白色封條。被風吹得翹起一角。
蔣天生閉上眼睛。不忍再看。
車開上新界的土路。顛簸得厲害。
一輛輛白色的重型冷鏈車從對麵呼嘯而過。帶起漫天黃土。
車廂上印著的“和記農產”四個藍字，在陽光下紮眼。
車停在鋁合金大門外。
大頭光著膀子，脖子上搭著條臟毛巾。手裡拎著實木警棍，大步走過來。
警棍重重敲在平治車的車窗上。玻璃發顫。
“乾什麼的。和記不招五十歲以上的苦力。”大頭嘴裡嚼著一塊口香糖。
陳耀搖下車窗。遞過去一根萬寶路。
“大頭哥。蔣先生來拜會蘇老板。”
大頭沒接煙。
他透過車窗，打量了後座的蔣天生兩眼。咧開嘴。
“下車。搜身。”大頭拉開後座車門。
蔣天生邁出一條腿。皮鞋踩進黃泥水坑裡。濺起泥點打在黑色的絲綢唐裝上。
他張開雙臂。
兩個穿黑背心的保安上前。從頭摸到腳。
連陳耀公文包裡的指甲刀和火機都被掏走，扔進旁邊的塑料鐵桶裡。
蔣天生咬著後槽牙。腮幫子上的肉繃緊。
以前他在銅鑼灣。出門帶幾百個小弟開道。
現在，被兩個看門的保安像防賊一樣按著搜身。
“進去吧。彩鋼板房中間那間。”大頭指了指路。轉身去指揮冷鏈車。
蔣天生和陳耀走在農場的土路上。
空氣裡彌漫著豬糞發酵的味道。還有刺鼻的複合肥味。
路兩邊是望不到頭的大棚。幾百個工人戴著草帽，正在熱火朝天地抬鋼管。
機械轟鳴聲震耳欲聾。
沒人多看這個過氣的黑道龍頭一眼。
走到彩鋼板房前。陳耀推開白色的鐵皮門。
冷氣迎麵撲來。吹乾了蔣天生額頭的熱汗。他打了個寒顫。
蘇敬賢坐在紅木桌後。手裡拿著一支派克鋼筆，正在一份紅頭文件上簽字。
吉米仔站在旁邊。拿著計算器飛快按動。滴滴聲響個不停。
蔣天生走到桌前。
沒有紅木沙發。沒有真皮老板椅。
隻有兩張紅色的塑料圓凳，摞在一起。上麵沾著幾個泥腳印。
陳耀趕緊把上麵的塑料凳拿下來。拿袖子擦了擦。
蔣天生坐下。
塑料凳腿有些軟。往外撇了一下。他雙腳用力踩住地麵，穩住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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