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著頭對著天花板大哭。
一個接一個。
一箱箱現金發下去。
整個車間徹底失控。五百個穿著藍工裝的女孩。
蹲在機器旁邊。抱著錢。哭成一團。
沒有人在意形象。沒有人在意臉上的妝花沒花。因為她們早就洗乾淨了臉。
這是她們這輩子第一筆乾乾淨淨的血汗錢。
不用看人臉色。不用挨打。不用被逼著脫衣服。
十三妹站在木箱上。
她放下手裡的大喇叭。
吸了吸鼻子。眼眶濕熱。
她抬起手。用粗糙的手背抹了一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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抹掉了一手背的淚水。
“哭什麼哭！”
十三妹扯著嗓子大罵。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有錢了。去買幾身好衣服！去九龍吃頓好的燒鵝！”
“哭壞了眼睛。明天怎麼盯線頭！”
她罵得很凶。
但車間裡的哭聲更大了。甚至有人一邊哭一邊咧開嘴笑。
這天下午。
和記紗廠的車間裡。誕生了五百個徹底和過去割裂的新工人。
發錢的消息。
像長了翅膀一樣。順著九龍的街道。穿過深水埗的暗巷。
直接傳遍了整個港島的底層圈子。
“聽說了沒！缽蘭街十三妹帶去的那幫女仔，發工資了！”
“最少的三千多！最多的拿了一萬！”
“真的是現金！一捆一捆的！”
街頭巷尾。小賣部門口。全在瘋傳這個爆炸性的數字。
晚上八點。旺角。
華燈初上。霓虹燈牌把街道照得通紅。
金池大夜總會。旺角規模最大的銷金窟。
門口停滿了幾輛日產皇冠。代客泊車的小弟無精打采地靠在電線杆上。
夜總會老板花哥。穿著一件花襯衫。挺著啤酒肚。
他咬著一根雪茄。走到大堂。
大堂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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