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雙手插進西褲口袋。
他看著金牙炳。
“霍景良給你多少錢，讓你來送死。”
金牙炳被這眼神看得後背發涼。
他梗著脖子。“少廢話。霍先生發了話，今天三號棚必須平。”
蘇敬賢沒理他。
轉身。看向旁邊的吉米仔。
“師爺蘇在哪。”
“在法務部對賬。”吉米仔擦著臉上的汗。
“讓他停下手裡的活。”蘇敬賢手指敲了敲西裝的下擺。
“去查霍景良這份開發意向書。去新界地政署查他的審批手續。”
“找漏洞。找他沒過會的死穴。”
吉米仔點頭，轉身往廠區裡跑。皮鞋踩在泥地上啪嗒作響。
推土機的發動機轟鳴聲更大了。
黑煙噴在玻璃大棚上，落了一層灰。
駕駛室裡的司機踩著離合，履帶往前挪了半米。
壓斷了一截灌溉用的水管。水花四濺。泥漿濺在菜苗上。
金牙炳得意地笑起來。
“蘇老板，擋不住的。”
他指著那台巨大的推土鏟。“你現在讓開，還能保住幾根鋼管賣廢鐵。”
蘇敬賢沒看推土機。
他從西裝內兜裡掏出一個黑色的東西。
磚頭大小。頂端帶著一根粗黑的天線。
一台沉重的摩托羅拉大哥大。
他拔出天線。按下幾個號碼。
電話接通。
“明報，劉主編嗎。”蘇敬賢單手舉著電話。
“是我。蘇敬賢。”
電話那頭傳來座椅翻倒的聲音。顯然是主編激動得站了起來。
昨天剛拿了十大傑出青年，今天和記董事長親自打電話。這絕對是大新聞。
蘇敬賢看著麵前囂張的拆遷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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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上你們報社最好的攝影師。長焦鏡頭。”
“來新界和記農場。給你個頭版頭條。”
他沒掛電話。手指按了掛斷鍵，又重新撥號。
“星島日報。找新聞部老李。”
蘇敬賢吐出一口氣。熱風吹在臉上。
“大新聞。無良地產大亨霍景良，雇傭黑社會暴力強拆港島最大蔬菜基地。”
“來晚了，連個渣都拍不到。”
金牙炳在旁邊聽得真切。
他臉上的得意僵住了。
“你乾什麼？你找記者？”金牙炳指著蘇敬賢，聲音變了調。
“你以為找幾個拿筆杆子的，就能擋住推土機？”
在八十年代的港島，地產商強拆是家常便飯。記者來了也隻敢在外麵拍兩張遠景。
霍景良根本不在乎這點唾沫星子。
蘇敬賢把大哥大的天線按回去。
塞進內兜。
“擋不住。你讓他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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