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輩子他們一起走路的時候，他總是走在外側。不是怕車，不是怕人，就是習慣。習慣走在她前麵擋風，走在她外側擋車，走在她左邊擋住所有可能讓她不舒服的東西。
這個習慣刻在了骨子裡。
馬靜殊沒注意到，正低頭掏手機看時間。
走到攬勝旁邊，她忽然站住了。
回頭看了一眼那家店的招牌"馬記羊肉"四個大字在夜色裡顯得格外樸實，門口的紅燈籠被風吹得輕輕搖晃。
"謝謝你啊，今天吃得很開心。"她轉過身來看著蘇不知。
"就一句謝謝？"
"那你想怎麼樣？"
她雙手背在身後，微微歪著頭看他。
路燈的光從側麵打過來，把她半邊臉的輪廓鍍了一層暖色。
淺藍色的連衣裙在夜風裡輕輕飄著，幾縷碎發貼在臉頰上，眼睛亮亮的，嘴角彎彎的。
蘇不知看著她，忽然覺得
這個畫麵，他上輩子想了無數次。
那些深夜加班後獨自走在街上的時刻，那些出差回來一個人開車的夜晚，
那些躺在出租屋裡盯著天花板的失眠他想過很多次，如果她在身邊，會是什麼樣子。
現在她就在身邊。
近在咫尺。
"走吧，送你回去。"他說著拉開了副駕的門。
那幾句到了嘴邊的話
"請我喝奶茶"
"周末再見"
"下次你請我"
全被他咽了回去。
有些東西不需要急著說。
日子長著呢。
車子駛入夜色的時候，車廂裡安靜了一小段路。
空調開著，溫度剛剛好。車裡放著一首很輕的爵士樂
是蘇不知之前隨手連上的藍牙，他自己都不知道播的是什麼，但現在聽來倒是挺應景。
馬靜殊靠著座椅，微微偏著頭看向窗外。街燈的光一道道從她臉上流過，明明暗暗的，像一部老電影的片段。
蘇不知握著方向盤，趁著紅燈的間隙看了她一眼。
她閉著眼。
睫毛在臉上投了一小片淺淺的陰影，呼吸變得均勻綿長。
"別睡啊，馬上到了。"
"沒睡。"她沒睜眼，聲音懶懶的，"就是眯一會兒。"
綠燈亮了，蘇不知輕輕鬆開刹車。
車廂又安靜了幾秒。
然後馬靜殊忽然開口了：
"對了，你明天下午有事嗎？"
蘇不知想了想："暫時沒有。"
"那一起看電影吧？"
她睜開了眼，轉頭看他，眼睛裡帶著一點狡黠的光，
"最近有部片子還挺想看的。你請吃飯我請電影，誰都不虧。"
蘇不知握著方向盤，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上輩子，馬靜殊也對他說過這句話。
一模一樣的話。
"你請吃飯我請電影，誰都不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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