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出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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鬨鐘響的時候，馬靜殊覺得自己被全世界背叛了。
十月一號，早上六點半。天還沒完全亮，窗簾縫隙裡透進來一線灰蒙蒙的光。馬靜殊把臉埋進枕頭裡，鼻子悶悶地哼了一聲，像一隻被窩裡的毛毛蟲，蠕動了兩下，又不動了。
蘇不知已經在洗漱了。
他從洗手間探出頭，嘴上還含著牙刷，泡沫糊了半張臉，看了一眼床上那團被子卷成的繭，含含糊糊說："寶寶，七點的飛機。"
被子裡悶出來一個聲音："嗯。"
"嗯是什麼意思？"
"嗯就是嗯。"
蘇不知吐掉泡沫，拿毛巾擦了把臉，走過去捏了捏被子的邊角："小寶，起來。"
馬靜殊從被子裡伸出一隻手，精準地拍掉了他的手指，然後又縮回去了。
蘇不知站在那兒看了她三秒，沒轍，自己先去搬行李。
客廳裡擺了三個箱子。兩個二十八寸的大箱子，一個雙肩包，一個畫板用泡沫紙包好了靠在牆邊，還有一大袋零食——楊春昨天下午送過來的，說是"路上吃，新疆的東西雖然好吃，但你這個胃不一定適應得了"。
蘇不知把箱子一個一個搬下樓。第一個箱子拎起來的時候他就後悔了——馬靜殊到底裝了什麼？這玩意兒怕是裝了個小型衣櫃進去。
他打開看了一眼。
羽絨服三件。毛衣兩件。圍巾四條。還有各種瓶瓶罐罐，洗麵奶、水乳、防曬霜、護手霜、唇膏，分了七八個小袋子裝著，每個袋子上還貼了標簽。
最底下壓著一個小團子的熊貓玩偶。
蘇不知看著那個玩偶愣了一秒。
這小團子，是年糕最喜歡叼著玩的那個。馬靜殊每次出門都要帶著，說"年糕會想我的"。
蘇不知把箱子蓋上，搬第二趟。
回來的時候馬靜殊終於坐起來了。
頭發炸成一團，睡衣扣子扣錯了一顆，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就那樣呆呆地坐在床上，像是靈魂還沒跟身體對接上。
蘇不知在門口看著她，沒說話，就笑了一下。
"笑什麼？"馬靜殊的聲音沙啞。
"沒什麼。"他走過去，把她的扣子解開重新扣好，"去洗漱。"
馬靜殊任他擺弄了一下，然後突然抓住他的手："寶貝，我不想去了。"
"……你現在說這個？"
"困。"
"機票酒店全訂了。"
"那就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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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不知把她從床上拉起來，推著她往洗手間走："給你五分鐘。五分鐘之內不出來我直接抱你去機場。"
馬靜殊哼了一聲，關上洗手間的門。
蘇不知在客廳又檢查了一遍行李。雙肩包裡塞了充電寶、數據線、耳機、畫板用的鉛筆、馬靜殊的平板。零食袋子另外用了一個購物袋裝著，牛肉乾、奶片、山楂條、小麵包，都是馬靜殊平時愛吃的。
五分鐘後——準確說是七分鐘後——馬靜殊出來了。素顏，紮了個低馬尾，穿了一件奶白色的衛衣，下麵是一條運動褲。
蘇不知看了她一眼："就這樣？"
"嗯。"
"不化妝？"
"去新疆化什麼妝。"
"……那倒也是。"蘇不知把雙肩包遞給她，"走吧。"
"等一下。"
馬靜殊又跑回臥室，拿了一個小東西出來——是年糕的貓鈴鐺。銀色的，上麵刻了一個小爪子。
"我帶這個去。"她把鈴鐺塞進口袋裡，"這樣年糕就知道媽媽在想它了。"
蘇不知沒說話。
他覺得這個邏輯完全不通，但他不打算拆穿。
下樓之前，還有一件事。
年糕。
馬靜殊蹲在貓爬架前麵，年糕正趴在最高那層，眯著眼看她，尾巴尖輕輕晃著。
"年糕。"馬靜殊伸手摸了摸它的下巴，年糕呼嚕呼嚕地響。
"媽媽要走了，你要乖乖的。"
年糕打了個哈欠。
"聽媽媽的話，"馬靜殊又撓了撓它的耳後，"楊春姐姐會給你買罐罐的。"
年糕的呼嚕聲大了一點，腦袋往馬靜殊手心裡拱。
馬靜殊的眼眶有點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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