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喀納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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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4的傍晚，喀納斯湖邊。
兩個人從棧道回來之後沒有回房間，在酒店外麵的露台上坐了下來。
露台 facing 湖麵，幾把木頭椅子，一張小桌子。蘇不知從吧台拿了兩杯熱茶過來，一杯遞給她，一杯自己端著。
"你說我們在乾嘛？"蘇不知問。
馬靜殊捧著茶杯，吹了一口。"發呆。"
"發呆有什麼意義？"
"發呆就是沒意義。"她看了他一眼，"沒意義就是舒服。"
蘇不知笑了一下。"你這話說得像個哲學家。"
"我本來就有哲理。"
"你昨天還在研究烤魚有幾種烤法。"
"那是美食的哲理。"
"行，美食哲學家。"
太陽開始往西偏了。
光線從下午那種明亮的金色，慢慢變成了一種更深更濃的橘紅。湖麵跟著變——上午的湖水是翡翠色的，下午變成了琥珀色，現在又加了一層橘紅的光，像有人往湖麵上倒了一杯紅酒。
馬靜殊靠在蘇不知肩膀上，看著湖麵發呆。
準確地說，不是在發呆。是在享受發呆。
這兩者有區別。發呆是什麼都不想，享受發呆是什麼都不用想但什麼都能感受到——風、光、溫度、身邊這個人的體溫和呼吸。
"蘇不知。"
"嗯。"
"你怎麼每次都能找到好看的地方？"
"是你。"
"什麼意思？"
"是你跟我來的。不是我自己來的。"
馬靜殊想了想。"那也得你能找到地方。"
"我找到的地方，你來了才好看。"
"你去過不好看的？"
"沒去過。"
"那你為什麼說'我來了才好看'？"
"因為你來了，我就覺得好看。"
馬靜殊抬頭看他。蘇不知的表情很認真，眼睛看著湖麵，但說的話全是說給她聽的。
"你這個人。"她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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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
"你說的情話，我怎麼接都覺得不夠。"
"那就不用接。"
"為什麼？"
"因為你笑一下就夠了。"
馬靜殊確實笑了。她把臉埋在他肩膀上，不讓他看到。
"你看到了。"蘇不知說。
"我沒笑。"
"我看到了。"
"你看錯了。"
"我沒看錯。"
馬靜殊在他肩膀上蹭了一下，像在找舒服的位置。
蘇不知沒再說話，低頭看了一眼她的頭頂。發絲被風吹得有點亂，幾根翹起來，在夕陽裡泛著金色的光。
他伸手幫她理了理。
太陽繼續往下沉。
湖麵上的橘紅色越來越濃，遠處的雪山從粉紅色變成了深紫色，然後慢慢變成了深藍色。天邊的雲層被夕陽燒透了，像一層薄紗覆在橘紅色的綢緞上。
整個山穀在變暗，但湖邊還是亮的，像太陽在走之前最後看了一眼這裡。
馬靜殊抬起頭。"回房間吧。"
"嗯？"
"陽台有望遠鏡，我想看湖。"
"晚上看什麼湖，黑乎乎的。"
"我想看嘛。"
"行。"
回到房間，陽台上果然放著一架望遠鏡。蘇不知調到湖麵的方向，馬靜殊湊過去看了看。
"有霧。"
"什麼？"
"湖麵上有霧。"
蘇不知湊過去看了一眼。確實，湖麵上開始升起一層薄薄的霧氣，在暮色裡像一條白色的紗帶，貼著水麵慢慢地飄。
"這叫輻射霧。"蘇不知說。
"你知道？"
"做過功課。"
"你怎麼什麼都做功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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